季景行那刀削斧刻般俊朗的脸庞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心底悄然无声的泛起一阵酸楚。
寧溪知道忘记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也不会强逼自己。
有些事情,是得慢慢来的。
至少她现在已经离婚了。
算是个好的开始。
简柔脸色更僵了,“那男朋友?”
“我离婚了。”寧溪答的坦然,也是不想她继续猜测下去。
没想到简柔眼底没有一丝震惊,反而志同道合的说,“我也是。”
这次换寧溪惊讶了
眼前的女孩子看上去跟她年龄不相上下,居然也离了?
这年头流行离婚?
轻咳了一声,寧溪转移了话题。
“那我的孩子”
“医生说你最近一周需要臥床,保持情绪稳定,隨时观察。”简柔重复著医生的遗嘱。
寧溪鬆了口气,再也不敢乱牵扯情绪了。
或许同是天涯沦落人吧,简柔知道离婚时的无助与艰难,更何况眼前的女孩还怀著孩子。
应该比她那个时候困难多了
再加上自己又摔坏了人家的手机,简柔不免对她多了几分照顾。
“你放心,你的孩子肯定不会有事的。不过你现在不能联繫家人,等会儿输完液,我送你打车回去吧?”
“我没有家。”寧溪继续摇头
季景行知道樱花苑,她不会回去了。
寧家更是去不得
简柔更是震惊了,“那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怎一个惨字了得?
寧溪还没回答,简柔又热情的说,“要不你先去我家吧?我一个人租的两居室,有间房是空著的。等你手机修好了,再做打算。就当做摔坏你手机的补偿吧”
对於陌生人的邀约,寧溪还处在震惊中
“方便吗?”她弱弱的问,心里还是有点存疑。
“方便啊,我们都是女人,都离了婚。肯定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简柔的性格大大咧咧,跟寧溪很有缘,帮帮她等於是积德了。
於是寧溪默默记下了简柔的工號,確定她是医院的护士后才答应了下来。
女孩子一个人出门在外,还是要多留个心眼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
简柔下班后就带著寧溪去修手机。
老板隨便看了一眼,“屏幕坏了,要换新的。就加上维修费一共一千二。”
“这么贵?”简柔瞪大了眼。
做护士本来赚的就不多
这一千二让她原本就微薄的收入更是雪上加霜了!
寧溪默了片刻,“老板,我不修了。
之后拿著手机就拉著简柔走了。
简柔疑惑的问她,“怎么不修了?放心,我出钱。”
“不用了,反正这手机留著也没什么用。”寧溪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彻底的放下过去,开启全新的生活!
“那我赔你钱”简柔又说。
寧溪回头看她,突然就笑了,“从房租里扣吧?正好我也没地方住。”
寧溪仔细考虑过了,她现在就算是去租房,也未必能找到满意的房子。
更何况简柔还是產科的护士,能给她科普很多生孩子的注意事项。
两人一拍即合,简柔带著寧溪回了家。
给她介绍完家里的布局,才简单的休息了一会儿,又被医院召唤回去了。
寧溪一个人躺在次臥的床上,拿著碎掉屏幕的手机发呆。
神奇的是,屏幕摔的稀碎,手机壳却仅仅只是划伤了一点。
背面的图案是两个q版的小人,一男一女,很是可爱。
女孩用脸蹭著男孩,男孩有些害羞,脸都红了。
这是寧溪按照自己和季景行的模样去定做的 那个时候她的全世界,都只有一个季景行啊。
寧溪神色有些黯然,忽然拆了手机壳扔进了垃圾桶。
这些东西,早该扔掉了!
重新躺回床上,她闭上眼,轻轻抱著自己的肚子。
宝宝,妈妈决定生下你了。
原谅妈妈,就自私这一次
——
夜色渐渐深了。
樱花苑。
林序秋下午开庭后就去了一趟医院。
按照寧溪之前说的事发现场转悠了好几圈,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有些落寞的回了家。
电梯刚一打开,林序秋就看到寧溪家的大门缝隙下散出淡淡的光。
她心中一惊,难道是寧溪回来了?!
她激动的衝过去开门,“小溪!你终於”
话才说了一半,林序秋就看到一脸颓然的季景行坐在小小的粉色沙发里。
极其违和。
极其不符合他的身份和周身冷硬的气场。
若是在平常,她看到这一幕,一定能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可如今她心里却只有排斥与厌恶。
激动的神情立马变的冷若冰霜。
“你怎么进来的?知不知道你这叫私闯民宅?”
她只要一看到季景行,就来气!
“这是我老婆的房子。”季景行答。
林序秋炸毛,“是前妻!!”
都离婚了还叫这么亲热!有毛病?
季景行没跟她爭辩,眸光犀利了几分,
“寧溪真的没跟你联繫?”
他找遍了全城,依旧没有寧溪的消息。
最后只好回到了这里。
林序秋冷声嘲讽,“要不是你找人跟踪她,她会连我也躲著吗?”
季景行胸口一窒,翻涌的疼痛袭遍四肢百骸。
真的是他做错了吗?
找人跟著寧溪,並不是不信任她。
而是一旦失去她的行踪,他心里没底。
下顎的线条绷紧,他豁然起身,“我去寧家看看,也许她回家了。”
林序秋终於崩溃的红了眼睛,“她哪儿还有家啊?”
她知道,寧溪绝对不可能回到寧家了。
自打寧伟忠后来娶了个老婆,寧溪在那个家就过的水深火热。
外人看来,寧溪有口饭吃,有乾净的衣服穿,这就够了。
周婷也从来没有虐待过她。
可那种家庭的窒息感,也只有寧溪自己心里最清楚!
嫁给季景行后,寧溪也曾兴冲冲的说,她终於有家了
谁知道这竟也只是镜中月水中花,眨眼间就都成了泡沫。
季景行驀地僵在原地。
“是我,对不起她”他喉间翻滚著苦涩,每一个字都充斥著歉意。
林序秋的嗓音更冷几分,
“你是对不起她!不仅伤了她的心,还害的她无家可归!她一个人怀著孩子能去哪儿?”
脱口而出后,林序秋震惊的捂了嘴。
她怎么把这事儿给说出来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季景行阴鷙的眸对上她的,
“你刚才说什么?寧溪还怀著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