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臻生日,周淑雅很用心的去准备。
去年赵臻十八岁时候,周淑雅也想要给他办,但被赵臻以复习为由拒绝。
那段时间他们和赵臻的关系很紧张。
这次赵臻竟然同意,周淑雅开心之余,想要大办一场。
“这次就算了吧……”赵从戎反对。
他的好友就那么多,和上次赵斌升学宴的人重合。
上次还不够丢人?
“就是这样才要大办。难道你真不要儿子回来了?”
没给赵臻办升学宴,还那样冤枉他,周淑雅想想就觉得窝心。
把赵臻留给公婆,她足有两年缓不过来。
赵从戎总说以后时间还多,等他们在边疆扎根就把人接回去。
根倒是扎下来,她转头又生了双胞胎。
一个人照顾三个孩子,别提多鸡飞狗跳。
想着双胞胎大些,再接赵臻,赵臻已经不愿意跟他们回来。
周淑雅那时候才惊觉,赵臻长大了,他不需要再回家了。
“他敢!”
赵从戎眉头一拧。
“他已经成年了,大学毕业想要躲着你,你还是追到他单位把他绑回来?”
周淑雅瞪了赵从戎一眼。
要不是他不跟儿子好好说话,赵臻也不会不回家。
“你从来也没跟那些朋友正式介绍过赵臻,他才是你的长子。我辛辛苦苦带大斌斌,是我自愿的。可我绝不能让斌斌越过阿臻!”
周淑雅压低了声音。
赵从戎不愿深谈这些:“我爸妈那些东西,不都要留给阿臻的吗?”
“那是爸妈自愿给他的。这些年阿臻陪着二老,难不成东西还要平分?”
周淑雅喜欢赵斌,赵斌懂事省心,带了这么多年怎么能没感情?
但再喜欢,她也只会把家里东西留给亲生孩子。
她不欠赵斌什么。
赵从戎只觉心烦意乱:“我又没说不给阿臻,是阿臻一直别扭。”
话也不好好跟他们说,钻到学校就不回来。
哪像赵斌,每周回来嘘寒问暖。
有时候,不知道谁更像他儿子。
周淑雅很清楚,在单位想要走得远,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就算是家族所有资源都堆一块儿,也未必能捧出来个超越父辈的接班人。
更何况要分散资源。
不是她不愿意分给赵斌资源,而是这些资源,赵岭和赵彤都未必能分得到。
赵从戎年纪摆在这里,四十多的人,还能帮扶孩子们几年?
“阿臻和斌斌或许是两条路。他继承我爸的理科天赋,在科研上有建树。斌斌性格更适合走仕途。”
赵从戎思索良久,如果赵臻真走科研这条路,那他能帮扶的有限。
“阿臻又没试过,你怎么不适合?再说不是还有赵岭和彤彤?”
“好了,现在说这些还早!”
赵从戎去阳台抽烟。
他想到弟弟去世,自己跟他保证会将赵斌视如己出。
这才刚成年,就要面临这些?
赵斌是弟弟唯一骨血,另外三个是他亲生孩子。
赵从戎抽了两根烟回来:“谁有本事我扶持谁,不然扶不起来,白浪费我心血!”
周淑雅没吵,就是跟他冷战。
直到赵臻生日这天,也没跟赵从戎说话。
赵斌性格敏锐,还询问伯母跟大伯发生什么事了?
“是不是大伯惹您生气了?那大伯真是太不懂事了!”
他开玩笑的说。
以往这时候,赵从戎都会顺坡下驴,就着玩笑去哄周淑雅。
周淑雅也觉得赵斌贴心。
但今天,两人都沉默下来。
赵从戎没有去哄周淑雅,周淑雅也没生气,就是不说话。
甚至面对赵斌,周淑雅有了一丝怨怼。
她自认是个好伯母,对赵斌贴心贴肺,哪怕赵斌陷害赵臻,她也只当是小孩子争宠。
但现在赵从戎要她其他孩子的利益去成全赵斌,她真的做不到。
心里既怨怼,又觉得对不住赵斌。她努力想把他当成自己亲生的,可不是就真不是。
一时无法面对赵斌。
“你大哥快回来了,我去看看菜。还有彤彤,你问问他,客人们都请了没!”
周淑雅说得他,就是指赵从戎。
赵岭拿着玩具枪,没心没肺突突突扫射,赵彤小大人似的叹口气:“爸爸,妈妈问你客人们都请了吗?你们真是好无聊!”
“一个娃娃过生日,闹这么大阵仗,不放心自己去打电话!”
赵从戎没好气。
赵彤认认真真复述了一遍,周淑雅还没听完,就从厨房冲出来,手里的一把菜都摔到赵从戎身上。
“我儿子今天过生日,你这么大意见!你要是不想认他,就滚出去!”
这是老子发的房子!
赵从戎在心底里无声呐喊。
但这句话他是不敢说的,不然真就没完没了。
“大伯,伯母,哥哥快回来了,你们这样他怎么想?伯母,大伯早就打电话了,等下客人就到。”
赵斌扶着周淑雅去了一旁,赵从戎摘着自己身上的菜叶子,气哼哼的上楼去了。
刚走上楼梯没两步,大门处传来钥匙声。
赵臻回来了。
“阿臻!”
周淑雅松开赵斌的手臂,快步走到大门口,看到赵臻身旁的程树,笑容不变。
要说待见,那是不能够的。
但最近因为程树的事,赵臻成天来找她,母子关系都缓和不少。
周淑雅也转过弯来,反正两人都还没开始谈,她要真的反对,赵臻不见得听她的,母子关系只会更僵。
说不定人家两个成不了呢?
可看着自己优秀的儿子,又觉得程树眼瞎。
心情十分复杂。
赵从戎气冲冲上楼,听到动静,没有转身,脚步却慢得近乎停滞。
直到赵臻的那声爸妈响起,才一脸严肃的回头,缓缓嗯了一声,“回来了……”
目光落在程树身上,几乎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
这孩子,每次来家里,都要闹得不欢而散。
赵从戎对程树都要有阴影了。
不欢迎吧,人家是小辈,家里还照顾了凌时英。
自己应该还这份人情。
欢迎吧,憋屈的是自己。
赵从戎脸色沉重的走下来。
程树已经欢快得跟大家打招呼了。
周淑雅也就罢了,最近跟程树打交道多。这姑娘求人办事的时候,态度还是很端正的。两人没再吵过,周淑雅看她也就还行。
赵从戎就难受多了。
但面上不动声色,还跟她拉几句家常。
他不能跟小辈一般见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