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程树带着他们拉来了这么多赞助,两人的位置几乎倒了个。
如何去拜访客户,如何维系那些销售,程树从伍鸣那里学来的经验,全都用在这里了。
吴乐和外联部其他成员,对程树是五体投地。
别说吴乐什么事都要来给程树商量。
其他组员,有什么也要来跟程树汇报。
程树比吴乐好要像外联部长。
吴乐人如其名,总是乐呵呵,对这些事也不在意,甚至乐得把压力给到程树。
“我跟你说,那些副食厂都想追加赞助,想在设计大赛上露脸。还有一个厂不知道怎么打听到你和云树有点关系,想掏钱跟云树合办设计大赛,说让你引荐,他给你引荐费。”
除了程树带着跑的那两家厂。
剩下企业都是吴乐他们自己跑下来的,其中酸甜苦辣不必说。
现在想要追加投资,外联部的都很高兴。
说明他们的工作到位啊!
以往都是外联部追着其他单位要钱,还没见过主动给大家手里送钱的呢。
“那就追加呗,合办设计大赛就算了。”
程树没想着在京大一家独大,学校也不会允许。
这些企业找上来,吴乐能推辞了,学生会都不同意。
“我就是想说,让这些单位等一等。等设计大赛完了后再说赞助的事。”吴乐眨着眼睛:“你跟我说实话,安省同学说得十几岁的小厂长,就是你吧?”
运动会的时候吴乐还不敢确定。
但是程树带着他们跑赞助,面对国营厂的销售,那言语那姿态,那熟练程度,肯定不是第一次。
吴乐现在百分百确定程树就是那个小厂长。
年龄也都对得上。
程树没有刻意说自己身份,但对方都猜到了,也不会隐瞒。大大方方点头:“是我呀!”
“我的天呀!你真是给我长脸,我都有当厂长的朋友了!”吴乐眼睛都发光。
“你快说说这事该怎么办?你不让你其他厂子把风头抢去了。你们厂投钱是最多的。”
这些单位看设计大赛火了,都想来设计大赛分一杯羹。
吴乐却记得,当初自己被关颖为难的头秃,差点被迫辞去职务的时候,是程树要来赞助。
不管目的是什么,总归帮了自己一把。
这次设计大赛,云树是获利。
可要是比赛成功,团委乃至学生会上下,都能在履历上记上漂亮一笔。
以后分配工作,都是助力呢!
吴乐承情。
觉得还是要找程树商量一下,可怎么把那些单位都拒绝了。
免得来抢云树的风头。
程树摇头。
“一枝独放不是春,还容易招非议。其实云树的名头已经打出去了,后续开业才是重点。那些单位想赞助多少?嗯让我想想……让他们投标吧!每个广告位制定低价,价高者得。这样做不违反规定吧?”
吴乐……也不知道。
“你都哪儿知道的这些?我得问问会长。”
程树说:“早就有这种形式了,我国现在也出台了法规。”
拿不定主意的事,自然要上报领导。
顾雄关听完吴乐汇报,有些头疼。
相比较吴乐,后面的程树显得安静,谁能想得到脑子尽是这些让人头疼的主意。
程树是一员大将。
她加入后才多久,就折腾出这么些事。
不管是引进大量投资,还是举办设计大赛,都让学生会出尽风头。
他这个学生会长,自然是乐见其成。
但相应的,程树做事太生猛,就容易出格。
领导说摸着石头过河,可第一个过河的人,容易被水冲走啊。
这期间的度在哪里,顾雄关把握不到。
他头一次觉得学生会的工作这么麻烦,让他拿不定主意。
“你没有没想过后果?”顾雄关问。
吴乐一愣:“什么后果,咱们拉不来赞助吗?还有比这后果更严重?”
程树却已经明白顾雄关问的是什么。
她跟这些体制内的人打交道太多了。
顾雄关虽然不算是,但学生会的性质也差不多。如果担责,顾雄关肯定是第一个。
“我不清楚后果,我只清楚这件事的利益。不是有句俗语吗?富贵险中求。要是会长觉得这事不行,我们自己去找团委。”
程树给人的感觉并不强势,眼睛总是含着笑意,会让人觉得这姑娘性子软。
只有接触过,才知道这是个多么胆大包天的人!
“想越过我还是学生会?这可行吗?”顾雄关觉得挺有趣。
“有什么不可行?学生会为什么存在?是因为学校觉得学生会能办事。如果学校同意了我的想法,自然要组建能办事的部门。哪个部门不是从无到有呢?”
没有就建,多大点事。程树不觉得这是问题。
顾雄关不说话了。
他还真没有见过程树这样……野蛮的。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好像什么困难都难不倒她。
肆意得让人钦佩。
程树说得不错。
做事收益和风险是正相关,什么最安全?
什么都不做最安全。
那顾雄关做这个学生会长有何意义?
思索片刻,顾雄关决定了。
“走,你们跟我去找团委老师。”
他带着程树吴乐快步朝团委走。
团委老师张健康,此时此刻正头疼地看着面前社团领导们。
“学生会的赞助是他们自己找的。从来不都是这样吗?自己找赞助,学校只是给点补贴。你们找我也没办法。”
辩论社的社长站在最前面,显然是这群人里的主心骨。
“张老师,话不能这样说。学生会为什么能拉来赞助,不就是因为学校放权了吗?光是那海报,以前也没人说可以贴呀?”
“这是人家学生会申请的。你们要是申请我也批。”
张健康今年才接管社团和学生会事务。
正一头乱麻。
相比较于这些已经混了一两年社团的老油条,张健康才像个新人。
张健康这样说,社团干部可不买账。
他们也想去找企业赞助。
有头脑灵活的本地人,找到长辈相熟单位帮忙。
厂里的人是见到了,可惜没有一个愿意赞助的。
“具体怎么做到的?老师是不是有诀窍?”
“学校帮忙了吧?”
“肯定是的,我们是没有学生会规模,可学校也不能不管我们社团吧?”
叽叽喳喳,张健康头都大了。
“安静安静……”
顾雄关他们到门口的时候,正是这样的乱糟糟的场面。
已经有人眼见看到了顾雄关。
“张老师,学生会的这不来了吗?“
一个高大男生快步走到顾雄关身前,一脸嬉笑,“雄关,快过来,张老师有事对你讲。”
张健康总算能松口气,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才对顾雄关说:“雄关,这些社团希望你能传授点经验,他们的经费紧张,学校也没有多余贴补了。你快说说,是怎么跟企业要来赞助的?”
原来是来要钱的。
顾雄关以前跟他们差不多。
想要点学校补贴,唾沫星子都得磨破。
想到这里,有点微妙的自豪。
“张老师我可没有什么经验。我们学生会今年能拉到这么多赞助,都是程树一人的功劳。”
说完,指了指门口的程树。
社团领导齐刷刷看过来。
程树?
没听过。
“没错,就是程树。“张健康也见过程树。
虽然每次她不太开口,但张健康也知道这些麻烦点子都是她想出来的。
”小程同学,你给出出主意。”
社团其他也过来问,“我们也去厂子咨询,可人家几句话就把我们打发了。”
“你们去的什么厂?”
“风扇厂。”
“难怪。这些厂都是有选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