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不违反政策,不都是上面一句话?
但这话程树不可能说出来,只是时刻关注最新政策解读,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依据。
程树拿出自己的剪报本给闵老师看。
都是她搜集到的相关政策支持。
闵老师惊讶更甚,这不像是学经济的,倒像是学政治的。
“华清的这个事不错,让同学们在大学阶段就接触到企业,不至于在象牙塔里不食人间烟火。”
闵老师嘀咕一句。
程树趁机说:“咱们学校,也在推行‘企业进校园’的活动……”
口沫横飞说半天,最后丧气:“还在申请呢,不知道成不成?”
闵老师都困惑了。
仔细看了程树,没错,是大一新生。
这才开学多久啊。
就参与这么多活动?
还说得头头是道。
“闵老师,这事经济系能跟上面反应一下吗?企业进校园,能让同学们有更多实践机会。”
闵老师随手在程树递的报告上写着什么,“这里有很多跨学科的东西。这样吧,你去找张志孝教授,他是经济法权威,参与过国家科技体制改革的有关课题,这些问题,他都有研究涉猎。”
“至于活动,我人微言轻,你要是想游说,就去找院长说。”
经济学院的院长?
还是算了吧,程树也没这么虎。顾雄关已经把事情接过去。还有社团的人,都比她经验丰富。让他们去申请吧。
程树先去找了张志孝。
没想到对方这么年轻。
程树会以为是七老八十的权威教授,没想到迎接她的是三十出头的男人。
梳着油光大背头,带着金丝边的眼镜,西装笔挺。
办公室里弥漫着咖啡的气味。
“进来吧同学,有什么事吗?”张志孝随意推开桌上文件。
程树进门,说清楚了自己来意。
张志孝扶了扶眼镜,把程树的东西接过去。
“跟校方合作办厂?那这牵扯的很多呀,如果订立不细,后续会很麻烦。这还牵扯到专利的问题,你给我详细说说。”
程树听他说麻烦,还以为老师要推辞。
谁知道张志孝拿出纸笔,飞快的记录着。
时间转眼就过去半小时。
张志孝等程树说完,又问了许多具体细节。
甚至连项目组那边经费多少,投入多少都问得详细。
一边点头,一边说:“你功课做的不错,了解得很详细。哪个班的?”
“83届经济三班。”
张志孝微微抬头。
“竟然不是我们系的。”
虽说经济系也会上经济法的课程,经济法还是属于法律系。
张志孝也没多想,“这样,你这个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拿出来的。这是个很好的教学案例,我会抹去这些具体数字和现实相关,指导大家完成这个项目。你可以来旁听。”
国内第一个校企合作案例,张志孝很感兴趣。
程树自然没指望对方拟好合同交给她,这方面知识她也确实欠缺。
记下来张志孝的课程后,才道谢离开。
程树忙着学习经济法,努力完善合同。
两边学生会恨不得一人掰成两个人用。
社团们同学发挥自己最大想象力,完成了一篇又一篇天马行空的方案提交。
方案虽然夸张,好歹记住了程树教的筛选厂家的办法,努力接触那些厂家,竟也有几家厂家愿意赞助。
虽不是什么大钱,更多是实物,也让这些穷了好几年的社团大半夜睡不着觉。
一下课就跑张健康办公室。
这几天,张健康也神情憔悴。
晚上一闭眼,想到程树的话,就浮想联翩。
明明他也不算年轻,跟同学们待久了,也变得冲动了。
他递交上去的文件,都不能用轩然大波来形容。
校方开了好几个会。
还被社团的成员各种堵门。
但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华清竟然要办校办企业了。
隔天,高教司开会。
京大的副校长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参会。
这些学生真的太能折腾了。
让他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韦校长,跟老婆吵架了?”
华清的校长范朝祖笑着开口。
韦建明深深看他一眼,“恭喜呀,你们学校算是全国第一个跟跟私企合开校办单位的吧?”
范朝祖:??
还有这事?他怎么不知道?
韦建明哼一声。
深觉都是华清影响了他们学校的学生。
要不是他们见什么校办企业,京大学子们会这么激动?
恐怕是这一举动,激起了京大学生的荣誉感,才让他们这么的群情激奋。
韦建明自诩不是保守派,也被学生的提议惊得睡不着觉。
看华清校长很不顺眼。
“不是,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合资企业?”范朝祖是真不知道。
这事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谁要陷害他?
“别装了,要不是你们学校办什么合资企业,我们学子们也不会这样!”
韦建明说完,一甩袖子走了。
范朝祖一头雾水,回到自己办公室,发现校办的曾主任等他。
“老曾,什么事?”
曾主任默默把一份文件递给范朝祖。
上面赫然写着“教科研生产联合体申请”。
范朝祖翻开一看,沉默片刻。
“什么时候递交的申请?”
“科研处今早递来的,我看完后就过来了。”曾主任说。
他看完以后,被白崇山这个大胆提议惊得不行,立刻就来找校长。
范朝祖翻到后面,科研处已经签了字。
他并不管理具体的科研事务,问曾主任这个项目组的详细情况。
“是这样的。最开始是白教授的好友孙子找到他,这位好友您应该也听说过,是赵清泉赵先生。说河东有个合资企生产线出了事,他帮忙……”
曾主任详细解释了项目组的由来。
连范朝祖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厂子,竟然花这么多钱,去赌一个结果。
“现在白教授攻克了几个难题,厂子就想着先生产出来产品,抢占市场。具体的营销方案也写得很详细。对方说了,学校以技术入股,占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范朝祖也是工科出身,虽说最后没有走科研路子,但底子还在。
仔细看了几页,就点点头,“对方厂子是务实的,这个以旧换新提得很好。只是……韦建明怎么知道的?这件事跟京大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