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觉得云树烧鸡熟悉。
赵叔叔送他家了几袋,说是安省特产。
顾雄关只以为程树家里人或许在厂里任职什么,这也说得过去。
他们拉赞助,要是谁家有关系,那的确容易的多。
“行,我去给团委老师说。”
给学校挂海报估计没问题,外宾活动穿文化衫,这条够呛。
但既然对方愿意赞助,那就有得谈嘛。
知道是这条,程树从包里拿出文化衫样品。
这原本是给京市店员准备的,样子不差。
白色圆领套头衫,上面印着活灵活现的艺术字。
云树。
就算不当品牌来看,衣服也不丑。
艺术字没占多大,只在右胸前巴掌快地方。
衣服背面还有只热气腾腾的烧鸡。
程树指着背面:“要是觉得不妥当,背面就不印,就印前面。”
顾雄关把衣服翻来覆去看。
要是不印后面,那还说得过去。
他拿着衣服和合同去找老师。
就着合同几番扯皮,让程树又给每次活动追加了五个烧鸡礼盒。
还制定了报销制度和时限。
关颖是第二天才知道这事的。
“多少?五千?”
她发出了同吴乐一样的声响。
其他同学却不觉得意外。他们听到的时候,比关颖叫得还夸张。
“哈哈哈,是呀,太高兴了呀!”等着报账的体育部长激动得直搓手。
关颖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吴乐是踩到什么狗屎运了?
“这些条款都是什么呀?咱们高等学府,咱们怎么能让一个私人企业登堂入室?”
顾雄关淡淡说:“为什么不能?读书人和个体户,谁更高贵?”
自然是读书人。
但这话说出来,那就是破坏团结。
“这件事我跟团委老师已经商量过了,他也报备过了。合同签好,也已经给到云树。接下来的活动不少,现在也不缺钱了,该准备的都要准备。”
关颖明显感觉到顾雄有点不满。
“会长说的是,是我狭隘了。我这就去准备。”
相较于关颖的愤慨失望,其他同学那可是高兴坏了。
他们学生会,还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体育部的部长转身就跟组员说:“快去把咱们看上最贵的奖品公布出去,我就不信还没人报名。”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京大的学生还是很有能力的,就是局限于没有经费。
这下子,各种活动明显增多。
同学们讨论最激烈的,也都是各种活动的奖品。
原本就报名的同学摩拳擦掌,没报名的同学蠢蠢欲动。
孙运霞也铆足了劲儿,要参加辩论会。
“三等奖是一套黑格尔全集。我老在图书馆借不全。”
程树一个活动也没参加,她正撺掇文艺部的搞全市设计大赛。
想给云树旗下的其他产品设计商标。
还有新店的广告牌,活动的各种海报。
不用再千里迢迢让林秀民设计完,再邮寄过来,多耽误功夫。
京市人才济济,就近取材就成了嘛。
文艺部被程树撺掇得心潮澎湃,当晚就写了活动申请递交上去。
回到宿舍,却看见何瑞雪坐在床边哭。
孙运霞在低声安慰她。
“怎么了?”程树小声问其他人。
管俊娜打了个手势让程树过去,悄悄在她耳边解释了原委。
其实是很小一件事。
何瑞雪和付萍最近参加了英语角,每天午饭后都会跟英语角的同学交流半小时外语。
许宝铃有午睡习惯。
付萍每次回来都很小心。
但何瑞雪这人,估计是家里宠坏了,不太在意别人感受。
只要是她起夜,总是给程树惊醒。还好程树睡眠好,翻个身就能继续睡,也就没在意。
每次中午回来后,何瑞雪也是大力开门,一点都不在意别人休息没休息。
许宝铃被惊醒好几次。
今天中午又是这样,宿舍门重重撞击,许宝铃吓得心脏都停跳了,缓过神来后,指着何瑞雪鼻子一通骂。
“我不是故意的嘛。”
宿舍其他人也都起来,分别安抚两人。
骂就骂呗,程树虽说跟何瑞雪关系挺好,也知道她没啥坏心,可别人又凭啥让着她忍着她?
她打了个哈欠,眯了十来分钟,就跳起来上课。
她和许宝铃选了相同的公共课。
何瑞雪挽着程树胳膊跟她去教学楼:“你不许跟许宝铃说话,她讨厌死了。”
“这是我的交友自由吧?”
何瑞雪眨着眼又要哭。
程树头疼。
这是个好同志,会帮程树记笔记点到从无怨言。
但娇气也是真的。
“何瑞雪同志,你是要拉帮结派吗?”
程树知道何瑞雪最讨厌这些,闻言何瑞雪果然皱眉:“你胡说什么?”
“你的行为不就是这样吗?你跟许宝铃的冲突,不代表我跟许宝铃有冲突。因为你和她吵架,我就不理她,那不就是搞小团体、拉帮结派?何瑞雪同志,你真让我失望!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位正直善良的好同志。你这样让我很痛苦很为难。许宝铃同志昨天也帮我打饭了,我要是真跟她绝交,那我不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吗?”
程树说完,连连叹气。
何瑞雪有点懵。
她自认为自己是个好同志,好同志怎么能拉帮结派呢?
今天被许宝铃骂伤心,被程树这么一说,就更是忐忑。
难道她真的在拉帮结派?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就当我没说。”何瑞雪心事重重走了。
这个短短插曲很快过去,何瑞雪虽说还是不跟许宝铃说话,但知道了别人休息时候要安静。可见冲突不一定是坏事。
秋季运动会如期举行。
观众席上的同学们还没看到表演,就注意到了周围变化。
巨大的海报上,云树烧鸡的广告语醒目可见。
不止是海报,各式各样的横幅,还有传单,让他们头一次知道云树烧鸡这个品牌。
同学们都在打听这是什么品牌。
“这是我们安省的知名品牌!”一个安省老乡挥舞着传单,无不得意,“听说是咱们同龄人创办的,还卖到马国了呢!”
“同龄人,夸张了吧?这么大一企业,就算是咱们学校经济系的,都不一定能创办起来。”
“骗你干嘛,我们安省的省报、省电台都报道了。是回城的知青,开始摆摊,后来开店,再后来就开厂了。写得可清楚,办厂的是高中生,叫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