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先生,我不太懂。既然您刚才说着条生产线市价值一百万,那为什么从来没有跟我们讲过这些?是不是就该将新生产线中抵扣掉这一百万?如果不抵扣,那这条生产线你们无权处置!”
门外传来方厂长的声音。
他一边咳嗽一边走进来。
“爸,您怎么来了?不是让您别见风吗?”方堑急忙上前搀扶住方厂长。
几月不见,方厂长瘦了一大截,一阵风都能吹跑。
“去去去,我又不是林黛玉,有什么不能见风的。”方厂长挥开儿子的手,走到小林跟前。他比小林高出一大截,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小林顿了顿才说:“方厂长,这些资产都需要谈判。您既然再休息,就好好休息吧。”
“谈判也是谈买入新生产线,什么时候这些资产成了你们独有的东西? 既然有人想买,小林先生还是评估一下旧生产线到底估值多少。新的生产线,你们要折成股份。这旧的你们还要拿去卖?把我们当成什么冤大头了?”
又指了白崇山等人说道:“那几位是我们请来的技术专家,你们别想糊弄人。”
小林微笑站着,心里头却明白过来。
哪里是什么买生产线,原来是方厂长请的外援。
自己还真以为程树要买,提高价格再讨价还价不是正常流程么?
结果就让方厂长拿住了话柄。
这条生产线自然值不到一百万。
六七十万还是有的。
其中一项面饼乳化技术,在国际上很普通,可是华国无一厂能解决这个问题。
价高不也正常吗?
但如果真是这样,新生产线就得抵扣更多……
小林陷入纠结之中。
“小林先生,下午的谈判会我也会参加。不管怎么样,我现在还是万家香的厂长。除非上面罢免我,厂里我还是能说上话的。方堑,你带着白教授好好评估价格。别让人欺负了!”
方厂长说完,就去了行政楼,找来谈判的领导们去了。
小林也只能让他们继续。
直到中午,白崇山他们才出来。
白崇山神情变幻,神情中有几分惆怅。
大风大浪他经历过,唯有面对这样的技术差距,他才会有几分颓色,说上一声时不我待。
现在政策好了,国家愿意发展工业,给钱给人,可他又能干几年呢?
“怎么样啊?能不能买?”程树看白崇山脸色不好,以为事情有难处,扯着赵臻在他耳边嘀咕。
温热的气息喷涌过来,赵臻微微偏头,“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什么……”
耳朵红得滴血。
程树好奇看他,还以为他是热的。
稍稍朝后仰了一下。
还不是看白崇山面色不好,才跟赵臻说悄悄话嘛。这个猪!
白崇山已经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面色恢复正常。
“这个还是要小程老板自己决定。”白崇山笑道:“这里面有些技术我们还没有突破。如果出现问题未必能修。核心部件我们必须拆开来研究。我只有六成把握。”
也就是说要是他们修不好,这些钱就打了水漂了。
赵臻也这么讲过。
当然他的把握要小得多。
白崇山这个级别的专家,也这么讲,难怪樱花国那样硬气。
还真是独家技术。
“当然,失败的话,我们学校是愿意回收做研究的。只是经费有限,最多两三万罢了。你要是分拆了卖,估摸也能收回个几万块。”
程树的脑回路转了几转:“那我们自己研究出来的话,就是华国第一家。以后专卖生产线,不是也挺赚?”
“小姑娘脑子很灵活,理论上是这样的。”
赵臻轻飘飘的说:“实际你得要建个机械厂,还要有成熟的工人、和各种配件。”
程树只是一说,也清楚机械厂可不是食品厂,有配方有生产线就能开工生产。
“那就卖给机械厂!实在不行贡献给国家。免得樱花国嚣张!“
说是这样说,这么一大笔钱,程树也吃力。
真要亏损,只怕连带着其他厂受波折。
她苦苦思索着吃却没停下来,一口气吃了大半条鱼、一大碗炒白菜和两碗米饭。
比两个青年吃得都多。
她吃得香,看得白崇山也高兴,跟着多吃了半碗饭。
老年人最喜欢精力旺盛的小辈,不住的夸赞程树有活力。
”反倒是你,小时候多活泼。“白崇山看着赵臻摇摇头。
赵臻没说话,琢磨着什么时候把赵斌带过来叫白崇山见一见。
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活泼!
吃完饭,程树心满意足。
方便面厂的厨子不错,美食让人愉悦。也让程树的信心空前增长。
“买了,我这就跟方厂长去谈。”
白崇山说道:“你想清楚了?失败的几率有四成。”
“尽人事听天命嘛。再说,我还年轻,钱没了就继续赚。”
烧鸡厂当初才多少钱?
她不信赚不回来。
看着程树这劲头满满的样子,白崇山不禁感慨:“年轻就是好呀!”
程树一旦决定,行动力之快,是叫人瞠目结舌的程度。
刚还想回招待所等消息的她,也不回去了,自己跑到行政楼厂长办公室等。
赵臻让苗少军陪白崇山回去,自己也跟着程树过去。
有了方厂长的斡旋,谈判组拿着小林给程树估价的一百万旧生产线为由,发动攻击,在谈判时狠狠扳回一局。
对方又改了口,称这部分生产线有极大问题。
来回商议后,定价四十万。
程树又接着跟小林谈,最后用三十万买下生产线。
前提是如果生产线的售后,只能继续找樱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