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程建国被打,他虽不至于幸灾乐祸,但也没有多气愤。
惯子如杀子,不都是他自己造的孽?
要是一碗水端平,至于把老大老大媳妇的心撑得那样大?
程建国依旧在房间没出来。
“行了,这事别给和平说,他高三呢!”
不过隔天程和平还是知道了。
他找到程树,问自己爸是不是把爷爷打了。
程树也没隐瞒。
程和平面色发青。
他分科后选得文科,年初成绩一落千丈,好不容易追回来,也知道自己不该再管。再说,他也管不着。他爸但凡顾忌他一分,就不会这样闹腾。
“谢谢你了小树。”程和平说完转身走了。
没两天,程永辉就发了请帖。人家要二婚了。
邀请大家过去呢。
程建国当着他面撕了请帖,冲过去要打,程永辉飞快躲闪开:“你够了,反正我们已经领证,以后夏花就是你儿媳妇,国家认可的!”
说完,骑着自行车飞快走了。
程建国刚刚好转的精气神又没了,躺床上好几天回不过神。
程永昌劝程建国搬出来住得了。
程建国不同意,等他好转一些,还是回去住了。
“单位给老子分的房子,凭什么让他们霸占了?以后和平住哪儿?再说了,我死了也是你们兄弟三个分,他还想全独吞了?”
陈素怡是懒得理会,听说新媳妇也不是省油灯。
自己还带着两个孩子,都跟程宛差不多大。
陈素怡搬出来,把自己那间房租给别人,眼不见心不烦。
程宛也转学过来,比程棉高一届。
以前陈素怡从不管她学习,现在也不免念叨:“你不好好学,以后能靠谁?你爸妈还是你哥?”
程宛终是认真许多。
陈素兰和秋晚霜在节前就回海市了。临走时还劝慰陈素怡:“儿子不孝顺,撵出去就好。你跟大柱都没魄力。”
“他打得又不是我。”
程永辉不傻,对着陈素怡还是很恭敬的。
能赚钱是一个理由,陈素怡没那么惯他是另一个理由。
程建国说是为了程和平,但也舍不得程永辉。他头一个孩子,生程永辉的时候程建国的年纪不小了,跟他差不多年纪的早就结婚生孩子。
但他农村出来的,又穷。
要不然也不会跟“资本家大小姐”结婚。
程永辉出生后,可把他高兴坏了。
等程永昌出生,兴奋劲儿早就没了。后来又送乡下让他妈带,感情就淡得多。
程永辉自己很清楚程建国的偏爱,不然也不能这么有恃无恐。
“父母跟孩子斗,就看谁能狠下心了!”
陈素兰唏嘘。
高三的寒假也是没完没了的补课。
程树手头上的生意都放下,专心学习。
过年也没有回老宅,是在陈素怡新租的院子里过得。
程永辉一大家子没过来,程建国过来吃了两口饭,就带着程和平走了。
一老一小都瘦了一大圈。
“听说那新媳妇也不给做饭,爸带着和平在大毛家吃。每天交点钱粮。”程永娇回去最勤,给程建国洗洗衣服什么的。
没了儿媳妇伺候,程建国一下就邋遢起来。
自己都过不明白日子,更别说带着程和平了。
陈素怡听了,“和平让他来我这儿他不愿意。马上成人的大小伙子了,谁都不能养他一辈子。”
至于程建国,跟她有啥关系?
程永娇点点头,其实邻居还有议论陈素怡的。
说她不管自己老伴,跟着儿子享福。
还让她劝劝陈素怡,让她回来照顾程建国。
程永娇都不知道该咋回,她妈伺候她爸一辈子,老了就不能歇歇?她没跟陈素怡说这些话,说了也是生闲气。
养老是儿女们的事,跟她妈有啥关系?
反正陈素怡跟她们关系也一般。
“妈,你就带着小宛在这边住。和平跟爸我回去照看。”
“还有你两个哥呢,你爸咋说也都给养大,养老是他们分内的。你们三个轮流回去。程永辉要是再混,房子他就不要想继承了。我让永福跟他说。”
程建国还顾忌程和平的名声。
可这些名声有什么用?
程和平要是学习好,跳出去,谁知道程永辉这些破事?
要是学习不好,以后还在这片儿生活,就他妈的事,他爸活成劳模,不也一堆人议论?
他要真想为和平好,把房子牢牢捏在手里,让老大交钱给和平攒着。
哪成想这么不中用,被打了也不敢吱声。
就是个纸老虎,欺软怕硬的东西。
程永娇点点头。
如今她在服装厂干着,大小也是股东。
账务大头有她妈看着,自己安稳拿工资,觉得这生活挺好。
程永娇原本就什么闯劲儿野心,守着孩子爱人就足够。
陈素怡也不逼她了,个人有个人的命。
她就着踏实性子,以后安稳在服装厂里上班,程树也不会亏待她。
翻年三月份,程树请了十天的假,去京市参加春季糖果会。
临走前,凌时英给她准备了个大包裹。
“这些都是给赵臻的,你去看看他。”
凌时英拿出个笔记本。
“我找到他爷爷年轻时候的笔记,你给他带过去。让他别惦记我,我好着呢。”
程树点点头。
自从陈素兰来安省后,就拉着凌时英找年轻时候的同学。
程树才知道凌时英年轻时候是德文翻译。现在联系到了在报社的同学,拿了份翻译的工作,每天也算有了事干。
陈素兰也经常拉她逛街。
看着比赵臻走时精神不少。
“好好好,我跟赵臻说。”
得了赵臻家的地址,程树提前一天出发,先到了赵臻家所在的家属院。
哨兵将她拦在大门口,好一会儿才让她进去。
按着哨兵指示,程树走进家属院。
这里都是二层小楼。独门独户。
程树知道赵臻爸爸是大官,也还是惊讶的直咋舌。
要是穷没法养孩子她能理解,都这么大的官了,还把赵臻扔给爷爷奶奶,不就是不上心嘛。
她提着两个手提袋,走着走着还是迷了路,迎面正碰着一群少年,程树过去开口问:“请问赵从戎赵叔叔家怎么走?”
“找赵叔叔的?”
说话的是个明媚皓齿的漂亮女孩儿。
双马尾辫,穿着最近才流行的大红色面包服,衬得皮肤雪白。
这些人后头走近一人,冲着程树就笑:“是你呀?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