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听过邓丽君的歌。”
“这是流行音乐,我们听得是古典音乐。我和如玫都学过乐器。”李佳佳淡淡说。
虽然没有明说,程树能听出对方对于流行音乐的不屑。
程树一笑:“我连音乐课都没上过,更别提乐器了。”
“学乐器也没什么。”张如玫安慰道。
从衣服就能看得出来,两个女孩子的家庭条件应该都很好。
等人到了地方,沈家栋探出脑袋:“晚上八点半我来接你们,别乱跑啊,不安全。”
张如玫爽朗喊了句知道了,李佳佳则冲沈家栋微微一笑。
程树看着沈家栋,“家栋哥,哪个是你对象?”
沈家栋脸一红,“乱说什么,都是我高中同学。人家都是大学生,你别乱说了。”
沈家栋忽然有些怅然。
别人都羡慕他工作好,可是在大学生面前,到底低人一等。
程树觉得沈家栋想太多:“谈对象就只看条件?”
“条件比不过,别的更比不过。”
如果沈家一直没有败落,或许他们还有可能。
沈家栋唉声叹气,程树觉得他真麻烦。
要是喜欢就去说,觉得哪里不足就弥补,这么叽叽歪歪有什么用?
“家栋哥,你好好工作,手里钱多了她就喜欢你了。”
周围人结婚,彩礼给得高,就没有不同意的。
沈家栋叹气:“庸俗。”
程树:“……”
程树回到沈家,原本是想第二天就要跟陈素怡回去的,没想到陈素兰跟秋晚霜也要跟着一起去。
陈素兰白了陈素怡一眼,“有人要算计我的棺材本,我不得亲自去看一看啊?”
“你从来对这些都没什么天赋,看也看不明白。想去就去吧,你也有四十年没回去了?”陈素怡说。
陈素兰一愣,“是呀,有四十年没有回安省了呢。”
一晃就六十多的人了。
怎么感觉自己还是小姑娘,结果连孙子都要带对象回来了。
想想就觉得恍惚。
大概是陈素兰也要走,沈至美一家也登了门。
程树才知道,陈素怡昨天才把陈素兰说动,今天陈素兰就打电话给女婿,托人订明天走的卧铺票。
这雷厉风行的,真不像是个六十岁的老太太。
客厅里摆满了陈素兰的行李。
“妈,你还回来吗?”
沈至美看得心惊胆战,大半用品都拿走了呀。
“说什么胡话,我过几天就回来。那边也有好些活着的亲朋,总要带点东西。”
陈素怡抬抬眼皮,“还有她自己的十来套衣服。做这么多衣服,带到入土那天也穿不完。”
“我乐意,要你管?我有三四十年没穿过好衣裳了。可惜了以前那料子,叫他们抢了烧了,现在做的还是差一截。就是洋人的奢侈品,也没咱们的老物件好。”
提起那些东西,陈素兰就叹气。
大家都听出茧子来了,没人接她话。
沈家栋嗑着瓜子,急忙把话题岔过去:“奶奶,就我妈跟你回去?东西拿得完吗?”
“没事,我找人搬。”程树包揽下来。
她也算亲朋里的一位吧,总得有她一份!
沈至美还是有点不放心,想问她妈投了多少钱,可自从二哥那事过去,问这些总有敏感。好像她贪图什么似的。
这些话搅在肚子里,让她坐立难安,吃饭也没吃安省。
想着还是跟她妈叮嘱几句,就被钱益民拉到一旁。
钱益民让她把心放肚子里。
“你大嫂还有你姨妈不都参股了吗?我刚跟程树聊了,姨妈她们做服装生意也有一两年了。刚开始摆摊,后来开了铺子。姨妈自己有十来个裁缝,现在她们制衣厂愿意出设备,姨妈才想着吃下来。”
“开厂跟开店可不是一回事。”
沈至美还是觉得不保险。
要是赔了,她妈这年纪受得了吗?
“你也拦不住,咱妈是啥性子?再说有程树看着呢,你看她烧鸡厂风生水起, 把产品卖给外国人。去年在交流会上认识了个樱花国人,转头就让人家投资了个方便面厂,她弄个顾问当当。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真亏了咱家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钱益民倒不至于贪图丈母娘家的钱,可程树他却很欣赏。以后不管从政从商都是潜力股。
钱益民在外贸公司上班,对这些总比自己懂得多。听他这么一说,沈至美也打消了劝陈素兰的心思。
她妈要是能听劝,也不是她妈了。
沈至美不再多话,帮着收拾行李。
钱家小表妹钱静坐在一旁吃着水果,今天大家说得都是服装生意、安省还有那些在世的亲戚。总算没跟她把程树在一块比较了。
她爸在家也不说她不如程树了。
实在没什么可比性。
她又看程树顺眼多了,凑过去看程树在干什么。
程树没什么行李好收拾的,就一个小包,提起就走。
她在奋笔写卷子。
请假半月,落下好多功课,得赶紧补。
钱静:“……”
打扰了。
火车两天,程树也知道了陈家往事。
什么曾曾外祖白手起家,只有一个发妻,三个孩子。
自己曾外祖是嫡长子,性子沉稳。他弟弟老来子却宠坏了,小妾一个接一个娶,孩子一个接一个生。
等家族败落,这些人也都四散如浮萍。
大半都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陈素兰跟沈家公子是自由恋爱,又门当户对。
家里出事,安省沦陷,准备好的嫁妆也都变卖,陈素兰和沈家断了联系。她自己当机立断,独身闯过战区,前往海市结婚,好在结果是好的……
程树听着都可以写一篇言情小说了。
陈素兰嗤笑一声,“他要不是沈家公子,我才不去找他。那是我唯一翻身机会。当年他们家二房举家搬往港城,可惜我公婆舍不得故土,哎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