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林府后院那亩產千斤的“祥瑞”土豆伴隨著冬日凛冽寒风,迅速席捲了整个长安城。
“听说了吗长安侯府上那土疙瘩,一亩地出了一千两百多斤粮食!”
“一千两百斤!老天爷!这这得养活多少人!”
“神农在世!这绝对是神农在世啊!”
无数百姓在听闻这个消息后,都不约而同地涌上街头,面向林府所在的方向,自发虔诚地跪拜。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经国大业,但他们知道能让他们、让他们的子孙后代不再挨饿的人,在他们心中,便是活生生的神灵!
一时间,“神农在世”的呼喊声再次在长安各坊此起彼伏,声浪几乎要衝散天上的阴云。
而那些原本因为粮价之事,对林平安恨得牙痒痒,暗中酝酿著找机会弹劾或使绊子的一眾世家见状,顿时一个个都熄火了。
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攻击一个被百姓视为“神农”的人那简直是自取灭亡,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然而,长安城的沸腾並未就此停歇。
朝廷的一道正式布告,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把,再次引爆了整个长安城。
布告由京兆府的差役们敲著锣,贴遍了长安一百零八坊的主要街口。
白纸黑字,盖著鲜红的官印,每道布告前都有小吏帮忙解读,毕竟大唐百姓的识字率堪忧。
“山东大儒不日將齐聚长安,与长安侯於朱雀街头,公开论道,辩明圣贤真义”
布告贴出来没两天,在长安城朱雀大街靠近皇城的端头,一座高达丈余、宽阔结实的木质擂台,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搭建。
工部的工匠们日夜赶工,红色的绸布开始装饰台沿,“论道台”三个鎏金大字在冬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消息以长安为中心,向周围急剧扩散辐射。
“山东大儒对阵长安侯!”
“公开论道!朱雀街头!”
“快!快去长安!此乃百年难遇之盛事!”
各地的文人士子瞬间躁动,无论是皓首穷经的老学究,还是意气风发的年轻书生,闻听此讯,无不心潮澎湃。
这不仅是学术之爭,更是关乎道统、关乎思想的碰撞!许多人当即收拾行囊,不顾天寒地冻,道路难行,冒著风雪向长安进发。
而那些数量更为庞大的“吃瓜群眾”也沸腾了!侯爷战群儒!而且这侯爷还是最近炙手可热的神农!这戏码,比勾栏唱的戏文还要精彩刺激百倍!
当即,无数家財万贯的富贾豪商拖家带口,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长安。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长安城差点被汹涌而来的人流给撑爆了。
原本因寒冬和之前经济低迷而显得有些冷清的客栈,瞬间爆满。
掌柜的笑得合不拢嘴,房钱翻了几番依然一房难求,连堆放杂物的仓库都临时收拾出来打了地铺。
酒肆、茶馆、饭庄,尤其是林平安名下的醉月楼,更是天天爆满,座无虚席。
平康坊的各家青楼,生意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火爆,丝竹管弦之声彻夜不息,姑娘们都累並快乐著,老鴇子数钱数到手软。
先前还因粮价风波显得有些萧条的长安城,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瞬间变得活力四射,人声鼎沸!
长安本地人更是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商机,能住在天子脚下的,有几个是傻子几乎是一夜之间,整个长安城都“动”了起来!
朱雀大街两侧,以及各主要坊市的街道旁,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了无数临时摊位。
有支起大锅,卖著热气腾腾、价格公道的胡辣汤、羊肉泡饃、餺飥的。
有摆开桌椅,提供廉价茶水,兼卖些自家醃製的咸菜、胡饼的。
有心灵手巧的妇人,做著各种寓意吉祥的香囊、绣帕,向那些远道而来的书生和看客们兜售。
甚至有机灵的孩童,穿梭在人群中,帮忙引路做嚮导挣钱的。
虽然大雪纷飞,天寒地冻,但街头两侧,每一个摊主都笑容满面,手中的铜钱叮噹作响,装钱的陶罐很快就换成了木箱。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圣贤大道,但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位有著神农之称的长安侯再次创造了奇蹟,不仅带来了能填饱肚子的祥瑞,更带来了能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的滚滚財源!
皇宫,立政殿內,炭火烧得正旺,將冬日的严寒隔绝在外。
李世民看完手中的详细奏报,不禁哈哈大笑。
“哈哈哈好!好贤婿!果然没让朕失望”
说著,他从榻上站起身,来回踱步,满脸兴奋。
一旁正在翻阅书卷的长孙皇后,听著自家夫君那毫不吝嗇的夸讚,尤其是那一声声“好贤婿”,不由哭笑不得。
她放下书卷,端起桌上一碗散发著浓郁苦涩气味的汤药,递了过去。
“陛下还是莫要太过兴奋,保重龙体要紧!这药再不喝就要凉了!”
这药正是林平安为李世民量身配製调理身体的。
虽然每次都苦得李世民直皱眉头,但不得不承认,那小子在医术上的造诣確实非凡。
这药服用半月有余,李世民便明显感觉到,以往批阅奏章到深夜便会有的疲惫感减轻许多。
早晨醒来也觉神清气爽,连带著某些方面似乎也重振了些许雄风。
李世民接过药碗,微微蹙眉,隨即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將汤药饮尽。
强烈的苦味在口腔中蔓延,让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长孙皇后忙將一块糖霜塞进了他的口中。
许是近几个月来调养得当,长孙皇后褪去了几分曾经的病弱之气,身姿愈发丰腴动人,肌肤莹润,气色极佳。
凤眸流转间,既有母仪天下的雍容华贵,又不失成熟女子特有的温婉风韵。
李世民喉结滚动了一下,握住了爱妻的小手:“观音婢,朕今日觉得精神甚好,你看这良辰美景,不如我们早些安歇”
长孙皇后见他眼神灼灼,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她脸颊一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低声道:“陛下!这青天白日的,成何体统!况且您刚服了药,还需静养”
李世民却是不依,笑道:“誒,正是服了药,才更需活动筋骨,以助药力行开嘛!贤婿也说过,调理需身心舒畅方为上策。”
长孙皇后被他这歪理说得哭笑不得,但见他的气色確实比往日好了许多,便也就由著他了。
殿外雪花无声飘落,殿內却已是春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