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不同!”林平安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解释道:“其一,同样能提供工作与口粮,安顿流民,防止生变!”
“其二,路修好了,將来朝廷调拨物资、传递政令,效率能快上数倍!此为长治久安之基!”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路况改善,商贾流通才更便捷!”
“朝廷可宣布,凡参与修路的灾民,其家眷未来一两年內,沿此新路运送货物至灾区贩卖,可享受减免商税之优待!”
“如此一来,商人见有利可图,自会千方百计组织货源,包括粮食,运往灾区售卖!”
“这远比朝廷独自费力採购转运,更快、更省、更能持续!”
“甚至灾民今冬修路挣了口粮,来年春天路通了,自家做点小买卖也有了出路!”
眾人先是愕然,隨即陷入沉思,最终露出嘆服的神色。
此法看似异想天开,实则环环相扣,直指要害,能在不过度消耗国库的前提下,高效调动民间力量解决粮运难题。
李世民心中亦是波澜起伏,他深深看了林平安一眼,点头赞道。
“修路引商,以未来之利,解当下之困!此法另闢蹊径,著实不错!”
(唉,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得有高產的粮食种子啊!)
(可惜我后院那点土豆刚种下,还得等好几个月才能见分晓!)
(要是现在就有足够的土豆,推广开来,哪还用这么绞尽脑汁想著怎么运粮、怎么找代食品直接种出来不就完了亩產千斤打底,嚇死你们!)
林平安摸著下巴,暗暗想道。
亩產千斤!李世民的心臟猛地一跳,如同被重锤击中!
他拿著茶盏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幸好宽大的袖袍遮掩了过去。
他极力控制著面部肌肉,不让內心的惊涛骇浪显露分毫。
当下大唐最肥沃的土地,风调雨顺之年,粟麦亩產也不过两三石(约一两百多斤)!
千斤那是近乎十倍的差距!若此言非虚,岂止是解一时之困,简直是足以奠定万世太平之基的社稷神器!
然而,此事太过惊世骇俗,绝不可轻信,更不可贸然宣之於朝堂,否则必引发轩然大波。
李世民迅速压下翻腾的心绪,沉声说道。
“修路引商乃国之大计,片刻耽误不得,玄龄,辅机,玄成,你们即刻详议章程,儘快推行!”
“喏!”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徵,相视一眼,忙躬身应诺。
隨即,眾人退出了甘露殿,各自忙活去了。
殿內,李世民坐在御案之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眸中闪烁著极度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土豆亩產千斤”他低声喃喃自语,仿佛在咀嚼这两个拥有魔力的词汇。
“小子,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他望向殿外,目光似乎已经穿透宫墙,落在了那座不起眼的林府府邸的后院之中。
明日,朕便亲自去瞧瞧,你这『亩產千斤』的神物,究竟是真是假!
立政殿。
长孙皇后坐在榻上,手里拿著一本书册却心不在焉,凤眉微蹙,显然仍在为李丽质与林平安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係忧心。
就在这时,李世民快步走了进来,她连忙放下书捲起身相迎。
见自家夫君神色间竟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她讶异问道:“二郎,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喜事”
李世民挥退左右,殿內只余夫妻二人。
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先踱了几步,仿佛在整理思绪,隨后,他拉著长孙皇后在榻上坐下,侧头目光灼灼的看著长孙皇后。
“观音婢!”他声音低沉,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
“朕今日,或许窥见了一丝…天机或者说,那小子身上,藏著远超你我想像的秘密!”
长孙皇后闻言,坐直了身子,疑惑问道:“陛下何出此言可是因今日甘露殿议政,平安提出的那『修路引商』之策”
“此策確是精妙,妾身听闻后亦觉嘆服,但似乎”
李世民摇头,打断道:“不止於此!那只是明面上的东西!”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明日咱们一起去他府上一趟!”
“去他府上”长孙皇后一脸茫然。
“因为他无意间,或许是在心里琢磨时,被朕察觉了一丝端倪”
李世民斟酌著用词,他绝不能透露能偷听心声之事,只能寻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提及曾在府中后院,试种一些番邦传来的新奇作物!”
“朕当时观他神情,绝非寻常园圃之乐,倒像是有极大把握,能种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顿了顿,直视长孙皇后明亮凤眸,一字一句道:“他称之为土豆,据他…流露出的些许口风暗示,此物若成,亩產或可达千斤之数!”
“亩產…千斤”长孙皇后凤眸瞬间瞪大,素手掩唇,华贵秀丽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她虽是大唐皇后,一国之母,但对农事也有所了解。
岂能不知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当下的亩產,能达两三石已是丰年!
“陛下,此言当真这…这未免太过骇人听闻!”
“朕初闻时,亦觉是天方夜谭!”李世民满脸激动道。
“但观音婢你想,自那小子出现后,所做之事,哪一桩是循常理的”
“起死回生的医术、惊才绝艷的诗篇、水泥那般神奇之物、还有那机辩之才,怕是连魏徵都不是其对手!”
“方才应对粮荒的奇策…他就像一座挖不尽的宝山!若他果真掌握此等神物,那我大唐將再无饥饉之忧啊!”
长孙皇后被丈夫的情绪感染,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饱满胸口上下起伏,眸中闪烁著震惊与希望的光芒。
她喃喃道:“若真如此那確是社稷之福,万民之幸!难怪难怪他”她忽然想到什么,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难怪他什么”李世民好奇追问。
长孙皇后苦笑一声,带著些许释然和无奈:“难怪他有那般底气,对妾身说出,长乐,高阳,永嘉,三位公主,他都不会放弃的狂言!”
“妾身原先只当他少年意气,或是贪心不足,如今想来…若他真身负如此济世安民之能,其心志眼界,恐怕早已超脱凡俗礼法的束缚了!”
“在他眼中,或许真的有能力担得起这份惊世骇俗之情!”
李世民闻言,默然片刻,缓缓点头:“朕亦有此感,看来李淳风说的没错,这小子非常人,不可以常理度之!”
他目光变得幽深:“而且,朕还想到了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