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李为莹早就走出了王大雷的视线范围。
她一路小跑,穿过几条黑漆漆的小胡同,终于来到了柳树巷。
这条巷子比家属院那边还要安静,连狗叫声都听不见。
两边的平房大多已经熄了灯,只有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冷冷的光。
李为莹站在那扇熟悉的黑漆木门前,停下来喘了口气。
她按了按胸口,那里跳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一路疾走,还是因为即将见到那个男人。
她从兜里摸出那把黄铜钥匙,手有些抖。
“咔哒”一声,锁开了。
她推开门,闪身进去,又迅速把门关上,插好门栓。
院子里静悄悄的,那棵歪脖子槐树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
正房的窗户里透出一丝昏暗的光,象是特意留给夜归人的灯塔。
李为莹走到房门口,伸手去推门。门没锁,应手而开。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并不呛人,反而带着一种让她安心的熟悉感。
借着屋里那盏调暗了的台灯光线,她看见陆定洲正坐在床边。
他没穿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肩膀宽阔,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起伏分明,透着股野性的力量感。
他手里夹着烟,烟头明明灭灭。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穿过烟雾,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那视线太烫,象是要把她身上的工装外套给烧穿。
“舍得来了?”
陆定洲把烟头按灭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还有一丝危险的意味。
李为莹站在门口,没敢动。
她看着这个男人,看着这间属于他们的秘密小屋,心里那根紧绷了一晚上的弦,突然就断了。
“过来。”
陆定洲冲她招了招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模样象极了盘踞在洞穴里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狼王。
“让我看看,这一路有没有被哪个不长眼的野狗给盯上。”
屋里的灯泡度数不高,昏黄的光线被那层有些年头的灯罩滤过,洒在陆定洲赤裸的脊背上,给那层蜜色的皮肤镀了一层油亮的釉质。
他没起身,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两条长腿随意岔开,手里那根烟刚掐灭,最后一缕青烟还在指尖缭绕。
李为莹站在门口,那句“过来”象是一道无形的绳索,勒得她呼吸发紧。
她反手扣上门栓,木头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
这声音象是切断了她与外面那个循规蹈矩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
她挪着步子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离得近了,那股混杂着男人汗味和淡淡烟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那是属于陆定洲特有的味道,危险,却又该死的让人安心。
“怎么这么磨蹭?”陆定洲抬眼,视线从下往上,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刮过。
他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掌心粗糙的茧子磨得她皮肉生疼。稍微一使劲,李为莹整个人就失了重心,惊呼一声,跌进了那个滚烫坚硬的怀抱。
她本能地想要撑起身子,手掌却按在了他赤裸的胸膛上。掌心下,那颗心脏沉稳有力地跳动着,咚、咚、咚,每一声都象是重锤敲在她的耳膜上。
“刚才在厂门口,跟王大雷聊什么呢?”陆定洲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把她往自己身上压了压,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玩弄着她垂在耳边的发梢。
他的语气听着随意,可那双深邃的狼眼里却透着让人发寒的冷意。
李为莹身子一僵,原来他都看见了。
“没……没聊什么。”她垂下眼帘,不敢看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就是碰巧遇上了,他说……以后没人敢骚扰我了。”
“哼。”陆定洲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手指顺着她的发梢滑落,停在她纤细的脖颈上,指腹在那处昨晚留下的红痕上重重碾磨了一下,“那个黑脸包公,看着一本正经,眼珠子都快粘你身上了。以后离他远点。”
那种带着强烈占有欲的语气,让李为莹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涟漪。既觉得羞耻,又有一种隐秘的欢喜。
在这个冷漠的世道里,被人这样霸道地护着、盯着,竟让她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实感。
“我知道……”她小声应着,身子在他怀里软了下来,“刘建国那大字报……”
“那种烂人,早就该收拾了。”陆定洲不屑地撇撇嘴,似乎根本不想提那个名字脏了嘴,“倒是你,那一家子吸血鬼走了,心里痛快了?”
李为莹点了点头,眼框有些发热。
她抬起头,在那昏黄的灯光下,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那张脸轮廓硬朗,眉骨高挺,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匪气,可就是这副模样,硬是替她撑起了一片天。
“谢谢。”她轻声说道,声音软糯得象是一滩水。
陆定洲看着她那副乖顺的小媳妇模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那簇暗火瞬间烧了起来。
他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那张宽大的木床发出“吱呀”一声抗议。
“谢个屁。”他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滚烫地喷洒在她脸上,“老子不要口头上的谢。”
他没给她任何退缩的机会,低头便吻住了那两片让他肖想了一整天的红唇。
这个吻不象昨晚在车里那样狂风暴雨,却带着一种更加深沉的、细致入微的掠夺。他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不知餍足地索取着她口中的津液,象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吃入腹。
李为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热情。
她的手攀上他宽阔的肩膀,指尖陷入他紧实的肌肉里。
“把灯关了……”她在换气的间隙,颤斗着求饶,“太亮了……”
这屋里不比车上,头顶那盏灯虽然昏暗,却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脸上的潮红,眼底的迷离,还有那件正在被他粗鲁解开的工装外套,都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