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军被刘备折腾一宿,次日个个无精打采,呵欠连连,根本没法打仗。
顏良只好下令休息到中午。
吃完午饭,顏良,文丑率军攻城,誓要一举破城。
阳光最亮的时刻,大地开始震颤,刘备站在城头,看见远处地平线上扬起冲天烟尘。
顏良、文丑率领的冀州铁骑如黑色潮水般涌来,盔甲映著正午烈日,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杀刘备!”
“破徐州!”
喊得最猛的那些袁军將士们,最先冲入刘备提前埋好的陷坑。
然后连人带马,栽了个人仰马翻。
死状四仰八叉的,跟个王八似的。
顏良到底是作战经验老练,第一时间止住了战马。
而从文丑的视角来看,他看到冲在最前的骑兵突然坐骑一沉,隨后悽厉马嘶划破长空!
“不好!有陷坑!”他大叫道。
前排骑兵收势不及,连人带马翻滚而下,坑中削尖的木桩瞬间穿透人马躯体。
后续骑兵在惯性作用下接二连三坠入深坑,骨骼碎裂声与垂死哀嚎交织起伏。
顏良勒马长啸,都急懵了!
文丑看到现在后撤已经来不及了,兵马太多,奔跑太快,已经有很多骑兵栽进陷坑了!
竟然快要把刘备的人累死累活埋好的陷坑填满了!
反正也没机会救那些死伤的袍泽了!
这地方旁边全是河,还没冻上。
想要绕过这里,绕个大圈去攻城,又得耗费巨量时间!
顏良红著眼怒吼:“填过去!”
骑兵们竟毫不减速,后续队伍疯狂催动战马,用血肉之躯强行衝击陷坑。
踩著伤亡袍泽的躯体,袁军越过了陷坑。
时间太紧,刘备的人为了儘可能把面积挖大,就没力气挖太深了。
关键这东西还只能半夜挖。
要是白天挖,极容易被对方的斥候侦察到。
陷坑就这样被袁军残缺不全的人马尸体填成猩红坡道。
铁骑踏著同袍温热的尸骨继续衝锋,后军架著云梯,和前军一起杀到城下。
“让刘备出来答话!”顏良在城下跃马扬刀大叫。
刘备站在城头,拿起大海螺,说:“顏良,文丑,昨晚被烧营的滋味如何?放心,以后每天都烧!”
顏良按捺住暴脾气,大叫道:“刘备!某不和汝扯口舌之爭!汝休要以卵击石!若开城投降,还可留汝一命!”
“子义,用火箭射他。”刘备下令道,
太史慈点著燃烧箭,朝著顏良射去。
冬风太大,射的远,被风吹偏了。
但那火苗子呼啦啦的,虽然坠到地上才灭,还是把袁军嚇出了一个激灵!
都条件反射了。
“火啊呀,火”
“攻城!杀刘备者,老子有重赏!!”顏良大怒,几乎失去了理智,拔出战刀下达攻城令。
人马太多,那种黑压压的攻势,本能的就会让守城將士產生极大的恐惧感。
刘备必须帮他们打消这种恐惧感。
看著下面那些明显带著倦容、行动甚至有些迟缓的袁军,刘备笑著拍了拍城墙垛口:
“將士们,袁军远道而来,给咱们送军功来了!都別客气,咱们鲁城別的没有,土坷垃、碎石头管够!对了,还有昨晚兄弟们存的『黄金冰弹』,也给他们尝尝鲜!”
守军们发出一阵鬨笑。
一直以来的忐忑早已被主公昨晚的烧营行动,现在的镇定自若和眼前这滑稽的一幕驱散。
刘备军虽然人少,但士气却莫名高涨起来。
滚木礌石稀稀拉拉地往下扔,箭矢也不算密集。
但夹杂在其中的,还有一块块黄澄澄、硬邦邦的冰块——那是昨夜守军们就地解决、然后冻了一晚的“特產”。
这玩意儿砸在身上,跟石头一样又冷又硬!
疼倒是其次,主要是那羞辱性,直接让被砸中的袁军士卒心態爆炸
“欺人太甚!刘备逆贼!无胆鼠辈!”
顏良在城下气得跳脚,亲自督战,催促士兵猛攻。
云梯搭上来了,蚁附而上。
刘备眼神一冷:“点火!把那些浸了油的破棉被给我扔下去!”
几条被油浸湿后的棉被被点燃,冒著浓烟,翻滚著砸向爬城的袁军。 冬天衣物厚重,沾火就著,顿时城墙上响起一片悽厉的惨嚎,好几个“火人”手舞足蹈地从梯子上摔下去,引得城下阵型一阵混乱。
刘备是真的明白啥叫废物利用。
先把那些垃圾东西用完了,才送给袁军密集箭雨。
攻防战从中午一直持续到天色渐暗。
这期间,袁军攻的特別累。
虽然拼命往城上放箭,也能射死刘备很多人。
但刘备军半点也没恐慌。
他们往下扔东西砸人时,是一边扔,一边爆笑。
笑的越疯狂,越放肆,心中的畏惧感就越少。
何况袁军损伤远比己方多。
打仗这么枯燥无聊的事,何时如今天这般有趣?
也就主公那脑袋才能想出这么好玩的事。
冬季日短,太阳早早西沉,光线迅速暗淡。
夜战在这个时代是兵家大忌,尤其对於士气受挫、人困马乏的攻城方而言。
“顏良,文丑二位將军,守好家门口啊,晚上我们还去烧营!孤向来一言九鼎!”
狂风把刘备用大海螺喊出的声音传遍袁军所有人的耳朵。
袁军士卒本能的心里一紧。
河北二將气得把刘备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但是很可惜,他俩都要气炸了,骂人时累得口乾舌燥,却连刘备一根汗毛都伤害不到。
不撤是吧?
不止有放箭,扔石头,扔尿,扔火棉被这种损招!
还有最朴素无华的招。
扔热水。
这么冷的天,水桶一倒,云梯上多滑啊。
很快就结冰!
热水还有个好处,不懂物理学的人就只能吃亏了。
刘备让人往下倒热水,烫到袁军攻城兵的手上。
手摸著冻得极冷的梯子,再加上被极热的水一烫
好傢伙,这么一来,手就粘梯子上了。
上面射箭,袁军士兵拼命把手撤开,一撤,皮就掉了。
一手血,钻心的疼。
这时刘备军好几个人把云梯一推
走你
袁军士兵只能从半空中直接自由落体了
“撤!”
顏良是真不甘心啊!
要是时间足够,鲁城那么小,刘备能用的兵也不多,顏良有信心攻下鲁城,立下大功!
但刘备太阴险了!
故意半夜烧营,害得他的军队睡不了觉。
补觉半日吧,攻城时间又不够,冬季,天黑的太快。
文丑更不爽!
刘备说了,今晚还来劫营!
他娘的,还让人活不?
夕阳西沉,鲁城內外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
刘备望著城下的袁军尸体,沉默片刻后下令:
“將所有敌军阵亡战马及伤马尽数烹熟分与全军。另外,把敌军的所有战甲,全扒了!武器也全部回收!”
霎时间,城头爆发出震天欢呼。
炊烟伴著肉香很快笼罩全城,大锅在营垒间支起,翻滚的马肉汤里浮著难得一见油花。
老兵舀起热汤分给新兵,校场上儘是碗筷碰撞的欢快声响。
每个人都能分到马肉。
“跟著主公打仗,有肉吃!”
满脸菸灰的火头军笑著添柴,將煮得香喷喷的马肉递给守城士卒。
城垛旁的將士们啃著带筋马肉,笑道:“自打黄巾乱起,多少年没这般痛快吃肉了!”
肉香混著暮色飘散,这座浴血之城竟有了几分年节般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