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高顽没有迂迴。
也没有后退一步。
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
但他同样也没有选择正面硬刚。
对方毕竟是一头三米高的怪物,加之现如今前冲的势头。
和一辆满载货物的百吨王几乎相差无几。
以血肉之躯正面衝击百吨王,那是傻子行为。
高顽的脚尖在碎石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向右飘出丈许。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高顽这次的速度却慢了山魁一拍。
“嗤啦!”
半米长的利爪擦著高顽左臂划过,深蓝色工装的袖管应声裂开三道口子。
布条翻卷,底下皮肤火辣辣地疼。
但高顽眉头都没皱一下,人在空中,右手长剑已经顺势递出。
剑尖刺向山魁左侧腋下。
那里毛短皮薄,是大部分山魈类生物常见的弱点。
“鐺!”
但结果却又一次出乎高顽的意料。
只听一声闷响传来,高顽剑尖刺中的感觉不像刺入血肉,倒像是刺在一块烧红的铁板上。
腕子一抖,剑身传来强烈的反震力让高顽虎口一阵发麻。
定睛看去,剑尖只刺入山魁体內半寸不到,就被那层暗红色的硬毛挡住。
与此同时山魁浑身硬毛根根竖立,竟在雾气里泛起金属般的光泽。
不对劲。
高顽心里一沉。
一个后跳与山魁拉开距离。
大意了!
面前这头山魁,未免要比之前在火车旁见过的山魈要强出太多太多。
不应该啊?
这定西虽然作为山魈的进阶版,虽然同样皮糙肉厚,但绝没有硬到这种程度。
普通刀剑难伤是有的,可高顽用的可是附了法力的剑。
再加上剑术神通的加持,手中这把流云就算削铁如泥也不为过。
怎么会只刺入半寸?
“嘿嘿”
岩凹口马大槐的冷笑声传过来,混著雾气给人的感觉格外阴森。
“小杂种很意外是不是?以前是不是也见过山魁?”
“但你以为我马家沟养了几十年的东西,是那些野地里长的杂碎能比的?”
马大槐背著手,慢慢从岩凹里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血丝密布,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显然面对高顽这个灭他全族的仇人,並没有表面上那么淡定。
“实话告诉你,这头红毛煞从我太爷爷那辈就开始养了。”
马大槐的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山路上格外清晰。
“而且我们马家沟用的是古法,可不是酆都门那种大路货!”
“再加上那时候的蜀地战乱不休,给它餵的都是顶顶好的东西!”
“七十年成形,五十年通灵,原本再有个三十年嘿嘿”
马大槐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色的牙。
“我的宝贝就能化妖了。”
化妖。
高顽瞳孔一缩。
这个词他听过。 前世在西南山区,听当地老人讲过。
据说山精野怪修炼到一定年头,若是得了机缘,或是被人用邪法催生就能褪去兽身,生出妖性。
这些东西化妖之后,皮肉筋骨会发生质变。
而尸体炼製的山魁一旦化妖,甚至能重新长出血肉经脉。
这种畜生寻常刀剑难伤不说,甚至有些能操控风雨、喷吐毒火,已非凡俗手段能对付。
“这山魁本来还差一点火候。”
一边说著马大槐的目光扫过地上赵有田那摊血肉,又扫过岩壁下小翠的无头尸体,最后落在高顽脸上。
“可巧,今天有两个现成的祭品。”
“一个修了血肉邪功,一个通了阴脉媚术。”
“用他们的血肉精魄餵下去,正好补上最后那点缺,再加上你这一身就连我都看不懂的本事。”
“估摸著我的小傢伙就能真正化妖!”
马大槐说著,右手缓缓抬起。
掌心那九个血色符文此刻已经暗淡了不少,但还在微微蠕动像九条垂死的蚂蟥。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这个小杂种。”
马大槐的笑容越发扭曲。
“要不是你把这傻子砍成这样,按照门里的规矩,我还真不能对同门下死手。”
“可他自己找死,为了个女人连命都不要,那就怪不得我了。”
话音落下,马大槐五指猛地一攥!
“噗!”
地上,赵有田那半截残躯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后脑勺呈现一种不正常的凸起,慢慢的一枚高顽见过很多次的符籙从赵有田后脑钻出。
一碰到空气便迅速化为齏粉。
紧接著赵有田已经凝固的伤口重新崩裂,暗红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涌出。
却不是流向地面,而是在空中扭曲、盘旋,化作数条血线,凌空飞向山魁!
山魁仰头髮出一声咆哮。
啸声里,它张开大嘴,猛地一吸!
將那血线尽数吸入腹中。
下一刻。
山魁身上那层暗红色的硬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色。
从暗红,到鲜红,再到赤红。
像烧红的烙铁,在雾气里散发著灼人的热浪。
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蜕变为金色!
“吼!”
山魁再次咆哮,这次声音里多了某种之前没有的东西。
像是得意?
这玩意居然產生了灵智?
高顽握剑的手紧了紧。
目前看来,这头畜生可以说是他前世今生见过的最强生物!
没有之一。
没想到这穷山沟里,长大的马大槐手底下居然能养出这等凶物!
高顽丹田里的法力加速流转,沿著手臂经脉灌注到剑身上。
流云剑雪亮的剑刃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然后,高顽动了。
但这次不是扑向山魁,而是扑向他身后的马大槐!
擒贼先擒王!
目前这头山魁刚刚晋级,必定根基不稳。
要是能趁著现在將马大槐干掉。
接下来处理这畜生想必会轻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