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那身影紧抓於秦绝之上的手猛地一松,让他的身体滯空一瞬,旋即一只黑炭似的枯手便猛地插透了秦绝的胸口。
没有任何犹豫亦没有任何波折。
如同踩死了一只蚂蚁般简单。
而这个场景无疑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呆滯。
一息便折府主。
哪怕之前击败“青龙破万穹”的震惊都没有这个场面来得震撼。
他还是人吗。
但还未反应过来秦绝的身体便被猛地甩向秦天舟的虚弱身体。
隨后那单薄的身体在此刻终於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笑容。
藏著一丝无法自拔的享受之色。
在眾人惊恐的眼色中他缓缓张开嘴角。
“没错我就是被你们所有人拋弃的灾星秦卑欠今日我將让你们亲眼见证魔神的降临”
话音未落三只遮天巨掌便凭空出现,带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威能生生將灭世黑云彻底驱散,隨后三个气息强大的人影静寞的出现在秦卑欠的上空远处。
宛如神明般的存在。
“黄口小儿口气不小!!!”
“太上老祖虽然不知您在想什么但请恕我等不能从命了。”
“今日你的命便留在此处吧。”
“那那是三位先祖!!!”
“终究还是出手了。”
“秦家三祖齐至看来是有所准备”
“先前拂云圣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出手?难不成真不敌那人?”
“不知者不语下面发生的事情恐怕会影响到东润神洲的格局甚至於整个青嵐大陆。”
“静观其变。”
若不是眾人先见了秦虚子定然会被惊嚇不已,但儘管如此眾人也大为震撼。
不同於玄渊府其余人,三位秦祖早已退去原名闭关修炼多年。
玄渊府的后人也並不知其真实姓名。
只有代號为秦一秦二秦三。
三位秦族同时出手这是玄渊府的歷史中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以他们的修为莫说是东润神洲就算是这片大陆中也没有几人配的上。
但那股已经凝成实质的玄力却被一声轻喝制止
“退下。”
简单两字却重若万钧。
“拂云圣祖这是何意?”
三祖之中最为年长的先祖秦一问道。
他的年纪已有三千余岁是最有资格正面提问的人。
“退下!!!”
没有任何废话只有冰冷到极点的命令。
“可是此人已经重创了当代府主今天这种局面绝不能善了,拂云圣祖您究竟在犹豫什么?”
“此番我等皆是按您之令在旁布阵,最后您却强行干涉阵眼,究竟为何?”
“难不成您生起了侧隱之心想留他一命?”
“我自有打算。”
这次秦虚子没有再喝斥语气温和了一息。
秦三还想多言几句但却被秦二传音。
“不得多言,太上先祖如此说必然有他的道理。”
秦虚子轻手一挥,隨即那三位先祖的威势以及灭世黑云都被驱散开来。
將苍穹原本的青蓝景色现出。
“小友,復仇於你而言那么重要吗?”
温暖平和的声音淡淡传出,目光中带上浅浅的无奈与不解。
此时秦虚子的模样才与拂云圣的名號有了些许符合。
“你这个畜牲知道什么?老子用不著你来教!你什么都不明白,没有任何人能理解我此刻的心情。没有任何人!从我离开玄渊府的那天起我存活的意义就是为了復仇。我自幼起便受到了这世界上所有的恶意凭什么凭什么我的父母我的亲人我的一切都在拋弃我远离我伤害我世道可笑的世道”
“”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圣人怎么会明白我的恨在你们眼里永远只有利益,你们只是一群披著人皮的鬼”
“人们缚於规则之间,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你眼中的世间丑恶只是生灵间的弱肉强食,无关对与错,只是不同的立场。弱者缚於规则,强者制定规则。我虽不知您所歷,但观你之相併非纯粹的恶人,阁下切莫一错再错。”
“哈哈哈恶人善者又有何別你说的確没错但今日很抱歉那个强者是我。”
“”
“大家都累了吧今日之事虽並非我愿但你们別无选择怪就怪你们太弱,没有对抗命运的能力。我给你们十息时间离开十息之后玄渊府寸草不生。”
让玄渊府寸草不生?
明明是多么滑稽的话,但如今,仅存的玄者的心里却生不起哪怕一分的嘲弄。
但真的要如此吗?
秦卑欠的话音未落人群之中便开始躁乱起来。
虽然心中对玄渊府的老祖们颇有信心,但结合目前的种种跡象来看。
或许他真的有那个能力
不过那真的。
太过可怕
太过绝望
太过无奈
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性他们都赌不起。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任何人移动脚步。
为什么?
答案或许有很多但结果相同就足够了。
秦虚子闭上了双目。
“离去与否皆凭己愿无人干涉,无人追责。”
“太上先祖!!!”
倒在秦天舟怀里虚弱不堪的秦绝怒喊道。
“老祖?为什么?就算此子有通天之能”
但还未等秦绝出口几息,他的声音便被一股力量阻下。
“这或许將是你们此生唯一的选择。”
十息时间,短暂不已。
但此刻却漫长如万年。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出了怯懦的声音。
“对不起”
还未出口,一名血跡满身的女子便悄然离去。
连锁反应便开始发生。
越来越多的玄者便选择离去。
短短三息,现场之人便只剩不到半数。
“泽北爷爷”
“人各有命而我生於秦家便死於秦家这或许是天意吧”
“明白。”
“我们又当如何?”
“走吧。”
“走!!!”
“寒师姐,我们走吗”
五息过后剩余不到百人。
从最初数万人的鼎盛势力到残存的百人不过几个时辰。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
“雨柔师妹,走吧。”
瘫倒在一人怀中的寒雨柔似乎已经失了魂。
她的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只有茫然到黯淡的无助。
“我父亲呢?”
“令尊未至,太上长老已经下令,留存於否皆凭己愿。”
“我不走我要杀了秦卑欠杀了秦天舟”
“那也得有命!”
“”
混乱之中的秦卑欠没有任何行为只是茫然地看著一切。
不知在想什么。
“我很好奇你將他们放走,不怕將来出现第二个你吗?”
远处的秦虚子问出了心中之惑,语气似乎带上了一丝惋惜。
“怕当然怕但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情我从未说过要活著离开这里。”
从始至终都安然自若的秦虚子在此刻升起了一股极其怪异的表情。
什么意思?
难道他?
此刻。
十息已至。
秦卑欠脸色浮现了一丝不正常的诡光。
只见他虚空一抓將空间直接撕开,隨即先前逃走的寒雨柔便被她捏在了手中。
一瞬便將她的所有经脉尽碎。
就算此番她能活
未来也註定会沦为废人。
“我允许你走了吗?”
“杀了我”
寒雨柔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丝毫屈辱之色,只有空洞到极点的茫然。
她光鲜亮丽的人生已经被彻底毁尽。
隨后她的身体被重重地扔向了失魂的秦天舟。
“雨柔”
秦天舟在此刻落下了眼泪,脑袋不断摇晃著,似乎是心痛至极。
寒雨柔却闭上了眼睛。
“痛吗?还不够”
秦卑欠再次如法炮製抓向秦天舟,远处高空的三秦祖早已有所准备。
但。
真正交手过后他们才发现那是一股怎样强大的力量!
三秦祖同时出手却连秦天舟所处的几分空间连压制都做不到。
他们仨个可是迈入圣帝后期多年的老怪物。
绝非之前的秦绝可以比较。
何况是三个
“不可能此子怎么会如此变態”
“我们三人竟然连一丝抗衡的几乎都没有”
“此子断不可留。”
“不要”
与此同时秦天舟的经脉也被尽断。
“还不够”
秦卑欠的食指与中指残忍地伸向被锁定身子精神崩溃的秦天舟,最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眼光中。
掏出了两颗血琳琳的眼珠
原本精神就处於崩溃边缘的秦天舟被强烈的剧痛彻底唤醒。
仿若来自地狱的嘶吼声刺进了每一个人的心中。
“天舟!!!”
远处疗伤的秦绝见此状不顾一切的冲向秦卑欠,手中凝聚了此生最强的恶念。
来自圣帝后期的绝望之力。
“死!”
但还未出手便被三双手死死拦下
自始至终秦虚子都没有出手制止。
“为什么不出手?惧我?还是说,你在撒谎。”
“你不也撒谎了吗。”
“从何而谈。”
“十息已到,安然无恙。”
“哈哈哈你我有別魔的话你也相信。”
“没死已是大幸。此番遭遇对他来说也不妨是场磨练。”
“不愧是拂云圣祖说话就是中听”
秦卑欠顿了顿。
“我单独给你三息时间。”
秦虚子却轻轻摇摇头。
“那就地狱相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