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小昭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近惊得浑身一僵。
绑在椅背上的身体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郁夕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鼻尖縈绕的冷香愈发浓郁,混著郁夕身上温热的气息,將她整个人裹在其中。
“郁、郁夕你先起来啦”
她小声嘟囔著,耳廓被郁夕的呼吸扫过,痒意顺著脊椎一路往下窜。
可郁夕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脸颊蹭著她的颈窝,温热的唇瓣时不时擦过她细腻的肌肤。
“牧同学”
郁夕的声音黏糊糊的,“我的课讲完了奖励一下我好不好?”
牧小昭的脸更烫了,心里又羞又气,偏偏身体却诚实地泛起一阵酥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郁夕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贴在自己胸口,和她自己的心跳搅在一起,乱得一塌糊涂。
“不要,明明是你逼我背的,还说要考试”
她小声抱怨,却没捨得推开身上的人,只是偏过头,试图躲开颈间流连的呼吸。
可郁夕却不依不饶,抬手轻轻勾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脸转了回来。
儘管隔著眼罩,牧小昭也能感觉到那双含著笑意的眸子正牢牢锁著自己。
“那小昭答得这么好,就当是我奖励你吧”
郁夕的唇凑得极近,几乎要贴上她的唇。
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唇瓣上,让她下意识地抿紧了嘴。
下一秒,柔软的触感覆了上来。
郁夕的吻带著几分急切,辗转廝磨间,连空气都染上了甜腻的味道。
“呜”
牧小昭还戴著眼罩,被迫配合她接吻。
吻著吻著,她感觉自己大脑开始清空,刚才学的所有的单词都被冲得烟消云散。
坏了,辛苦背了那么久,这下全白学了!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
当初就不该那么信任这个坏女人的!
来不及抱怨,因为现在牧小昭连挣扎的念头都没了,只任由郁夕的吻从唇瓣滑到下頜,再到颈侧。
缠缠绵绵之间,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郁夕才稍稍退开。
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依旧急促。
“小昭的味道好甜”郁夕轻声道。
牧小昭咬著唇,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翌日清晨,牧小昭是被闹钟吵醒的。
宿醉般的酸软还缠在骨缝里,她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脸颊,昨夜那些缠缠绵绵的画面便不受控地涌上来。
她看了一眼时间。
坏了,昨晚做得过头了,一觉睡到现在!
牧小昭手忙脚乱地洗漱换衣,对著镜子瞧了瞧,颈侧那点浅浅的印记被衣领堪堪遮住,这才鬆了口气,揣著一颗乱跳的心往学校赶。
今天,学院有个专门针对非英文母语使用者的小测验,负责助教工作的老师抱著一沓试捲走进来,清了清嗓子,宣布考试开始时间。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牧小昭抬头一看,果然是郁夕。
她的女朋友此刻正穿著一身正装站在讲台前,面容清冷,而她则坐在熙熙攘攘的学生堆里。
儘管两个人隔著有五六米之远,儘管在外人眼里是师生,但昨晚的距离却
周围的同学已经下笔沙沙作响,牧小昭捏著笔却感觉动弹不得,因为她连握笔的手都有些发软。
可恶,昨晚消耗的体力太多了。
缓了好半天,她才磨磨蹭蹭地拿著卷子,盯著满页的英文阅读和完形填空,只觉那些字母都在眼前打转,连题干都读得磕磕绊绊。
牧小昭心里懊恼得很——早知道就不该由著郁夕胡闹,这下好了,怕是要考个一塌糊涂。
虽然是这样想,她还是硬著头皮开始做题,先从完形填空入手。
指尖落在纸上,原本混沌的脑子却忽然清明了几分。
那些昨夜被郁夕逼著反覆背诵的单词,那些她昏昏沉沉间被勾著念了一遍又一遍的短语,竟像是刻进了骨子里,顺著笔尖自然而然地淌出来。
不过二十分钟,整张试卷竟已完成大半。
牧小昭停笔,看著写得满满当当的答题区,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她捏著笔桿,指尖轻轻敲著桌面,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好傢伙,昨夜那些看似荒唐的补习,竟真的有奇效。
她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郁夕的模样,笑嘻嘻地问她:“小昭,我说了有效果吧?以后要不就这样给你补习英语吧?”
哼,那坏女人肯定会这么说的!
想到这些,牧小昭的脸颊又热了起来,下意识地噘起嘴,心里说不清是气还是甜。
考试时间结束后,铃声打响,卷子被收了上去。
“牧同学,你把卷子全做完了吗?”同桌凑过来问,还顺带拍了拍她的手臂,“最后那全英论述道题好难呀,但我看你整张卷子都写满了,好厉害。”
牧小昭回过神,慌忙把手臂往回拢了拢,耳根微红:“我隨便写的。”
嘴上说著敷衍的话,心里却又想起郁夕昨夜抵著她额头,喑哑著嗓子说“我的小昭最聪明了”。
她咬了咬下唇,偷偷瞥了一眼教室门口,好像下一秒,那个眉眼带笑的身影,就会倚在门框上,朝她伸出手。
真是被郁夕拿捏得死死的。 牧小昭轻轻哼了一声,噘著的嘴却没放下来。
离开教室,刚拐过教学楼的转角,她视线里就撞进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郁夕正抱著卷子走在路上。
几个路过的学生凑过去打招呼,有人喊“郁老师”,还有两个金髮的外国交换生笑著用流利的英文和她寒暄,大概是问下次辅导的时间。
郁夕脸上没什么多余的笑意,唇角只微微抿著,语气温和,用同样地道的英文一一回应,既不疏离,也不过分热络。
牧小昭站在几步开外,看著被学生围著的郁夕,眼睛不自觉地亮了起来。
那是只属於课堂和旁人眼里的郁老师,清冷又专业,可只有她知道,昨夜这个“郁老师”是如何黏著自己,用黏糊糊的声音討要奖励,吻得她晕头转向。
等学生们散去,牧小昭才小跑著过去,跑到近前才想起周围还有来往的师生,到了嘴边的“郁夕”硬生生拐了个弯,学著其他人的样子,小声喊了句:“郁老师。”
郁夕闻声转头,原本淡著的眉眼瞬间就软了下来,眼底漾开清晰的。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牧小昭泛红的耳垂,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牧同学,今天考试发挥的不错吧?”
牧小昭被她碰得一缩,脸颊更烫了,埋著头点了点,不敢看她的眼睛。
“是吗?”郁夕的笑意又深了一分,语气里藏著掩不住的得意,“说明牧同学学的很认真啊。”
牧小昭抬眼瞪了她一下,心里腹誹:你这个傢伙故意的吧!明明知道那些单词是怎么刻进脑子里的,还在这里装模作样夸我认真。
可话到嘴边,只憋出一句气鼓鼓的嘟囔,连半点指责的力道都没有。
郁夕看著她气呼呼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隨即指了指廊柱旁的两个牛皮纸袋:“对了,牧同学,我接下来要去文印室一趟,你可以帮我拿一下这个试卷吗?”
“好的,老师”
老师的请求,牧小昭只能同意。
一路上,周围有路过的学生看过来,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著点好奇,却也只当是助教老师带著学生帮忙办事。
只有牧小昭知道,此刻她行走得有多么困难,两条腿都仿佛不属於自己的,连跟上郁夕都很吃力。
她抱著沉甸甸的牛皮纸袋,气喘吁吁,娇小的身躯摇摇摆摆,甚至有好几次差点拿不稳手中的东西。
走到文印室楼下,郁夕终於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她:“累不累?纸袋沉不沉?”
牧小昭死鸭子嘴硬,把纸袋递过去一点:“不累,一点都不累,轻轻鬆鬆!”
“真的不累吗?刚才一路上我还等著牧同学开口向我求助,”郁夕伸手接过来,饶有兴趣地欣赏那张累得满脸是汗的小脸,“不过多亏牧同学帮忙,不然我一个人还得跑两趟。”
牧小昭嘴硬,却忍不住凑得近了些,压低声音:“哼,你就是故意的,知道我腿软还要我帮忙”
郁夕低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嗯,因为我的小昭最好了。”
牧小昭拍开她的手:“那晚上回去你还会不会逼我背单词了?”
“背啊,不过要是小昭表现好,奖励也会加倍的。”
“什、什么!”
昨晚已经快累坏了,难道说那种糟糕的体验以后还会有!
不要哇!再这样下去肯定会脱水的!
牧小昭大惊失色,想伸手推了她一把,却被郁夕顺势握住手腕。
两人站在文印室楼下的阴影里,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交缠。
“郁老师,你再这样,我、我就不帮你了。”
牧小昭这次真的不高兴了,小声威胁,却根本没用力挣开她的手。
郁夕垂眸看著她泛红的耳廓,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腕,语气里带了点委屈的意味:“小昭是不愿意和我亲近吗?”
牧小昭被问得心头一跳,別过脸不肯说话,只觉得喉间堵著说不清的情绪,既羞又恼,偏偏还捨不得真的推开她。
郁夕见她不答,却完全不著急:“好吧我知道了。对不起小昭,昨天晚上是不是对你做的太过头了我下次温柔一点好不好?”
这话像羽毛似的挠在牧小昭心上,她猛地转过头,眼眶微微泛红,带著哭腔嘟囔:“呜谁要你温柔了。我才没有体力不支,你少胡说!”
“真的吗?那我们回去继续做?”
“不做!不做不做不做——”
“可牧同学明明说不累呀,还能搬那么重的试卷呢。”
郁夕眼底漾开坏笑,伸手重新拉过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要把她往怀里带。
牧小昭还没来得及挣扎,文印室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传来几个学生的说笑声。
糟了!有人来!
郁夕反应很快,手臂一揽,將牧小昭往旁边一拽,两人堪堪闪身躲进了文印室角落的储物柜里。
柜门被轻轻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唯一的光亮是柜门缝隙和通风口透进来的微光,能隱约看到外面的动静。
牧小昭的后背抵著冰冷的柜壁,郁夕几乎整个人都贴在她身前,胸膛贴著她的胸膛。
“嘘。”郁夕指尖按住她的唇,声音低得像呢喃,“別出声。”
牧小昭僵著身子点头,透过通风口往外看,只见几个学生抱著文件夹走进来,一边翻找文件,一边閒聊著学业上的琐事,完全没留意到储物柜这边的异常。
“你们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郁老师长得特別漂亮,像是杂誌里走出来的一样!”
一个女生的声音传来,带著几分艷羡。
“可不是嘛,声音也好听,我上次在走廊碰到她和外国教授聊天,英文流利得简直像母语一样。要是能蹭到她的课就好了。”另一个男生接话。
“听说她还是名校毕业的,年纪轻轻就拿了特別多的成果”
“哇,好酷,不知道这样厉害的人有没有男朋友呢”
牧小昭听著这些话,偷偷抬眼看向身侧的郁夕。
被学生们交口称讚的“郁老师”此刻正紧紧贴著她,一手撑在她身侧的柜壁上,將她圈在怀里。
牧小昭心里暗暗腹誹:错觉,都是错觉!郁夕才没有那么好呢!
在外人面前装得清冷,私底下却是个会逼她背单词、还会趁她不备偷吻她的坏女人,只会欺负她,哪里有他们说的那么完美!
郁夕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低头凑近她的耳边,唇瓣擦过她的耳垂,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又在想我什么事呢?牧同学。”
“我没有想你!”
牧小昭被她的气息撩得浑身发麻,她咬著唇,瞪了她一眼,却因为光线昏暗,那眼神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撒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