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映雪几乎是凭藉著本能逃离了实验室门口,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低著头,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回到自己熟悉的宿舍里。
然而,就在她心神恍惚地转过走廊拐角时——“砰!”
她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带著清雅香气的怀抱里。
“唔。”
对方似乎也没料到会有人突然衝出来,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
“对、对不起!”
方映雪慌忙后退一步,下意识地鞠躬道歉,声音还带著未平復的慌乱。
“没关係。映雪?”一个让她日思夜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著一丝关切,“走路这么匆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个声音
方映雪猛地抬起头,瞳孔瞬间放大。
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她暗恋已久、时常在她思绪里徘徊的郁子瀟教授。
郁子瀟今天穿著一件简单的浅色针织衫,气质一如既往地温文尔雅,此刻正微微低头看著她,镜片后的眼眸里含著些许疑惑和担忧。
郁教授!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看到自己从实验室方向跑出来了吗?
她会不会察觉到了什么?
无数的念头瞬间塞满了方映雪的大脑,让她的思维彻底宕机。
脸颊上才刚褪下去一些的热度再次轰然上涌,烧得她几乎要冒烟。
“郁、郁教授!晚上好!”她几乎是弹跳似的站直了身体,声音绷得紧紧的,语速快得不像话,“我、我没、没什么事!真的!只是只是突然想起宿舍还有点急事!对!急事!教授再见!”
她根本不敢看郁子瀟的眼睛,语无伦次地说完这一大串,甚至不等对方回应,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低著头飞快地从教授身边擦肩而过。
方映雪几乎是跑著冲向了楼梯口,留下一个仓促的背影。
郁子瀟教授有些错愕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微微蹙起了眉。
印象里的方映雪一直都是冷静自持、礼貌周全的优等生,从未如此失態过。
“是怎么了呢”
她低声自语了一句,略带担忧地望了一眼实验室的方向,摇了摇头,这才继续自己原本的路。
方映雪一路跑回宿舍,心臟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著门板滑坐下来,大口地喘著气。
“呼,呼”
室友似乎不在。
空荡荡的宿舍里,只剩下她剧烈的心跳和混乱的呼吸声。
实验室里那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郁夕温柔亲吻牧小昭的模样,与自己撞入郁教授怀抱那一瞬间的慌乱和悸动,还有郁教授那双带著关切和疑惑的温柔眼眸所有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疯狂交织、旋转。
她猛地站起身,几乎是扑到自己的床铺前,一把扯过被子,將自己整个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蒙了起来,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也能藏起自己滚烫的脸颊和失控的心跳。
黑暗中,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混乱猛地涌上心头。 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用力咬住嘴唇,强忍著那莫名想要哭泣的衝动。
她搞不懂自己到底怎么了。
明明理智上觉得牧小昭和郁夕在实验室那样的行为是不合时宜、应该责备的,可为什么…为什么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她们紧紧相拥的身影?
为什么心臟会因为那个画面而失控地悸动?
更让她感到羞愧和恐慌的是…
就在这片黑暗中,那个画面竟然竟然变了主角。
她想像著,自己被温柔地抵在实验桌边,抬起头,对上的是郁子瀟教授那双总是含著笑意的眼眸。
“映雪”
郁子瀟微微倾身,靠近她,用那把能完美讲解深奥课题的悦耳嗓音,低低地说:
“脸红的样子很可爱哦。”
说完,她温柔地笑著吻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方映雪猛地从被子里弹坐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整张脸涨得通红。
她无法再忍受脑海里那些荒唐至极、褻瀆了师长的幻想,那违背了她一贯的准则的幻想!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跳下床,衝进了盥洗室。
她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一遍又一遍地扑打滚烫的脸颊,试图浇灭那从身体內部燃烧起来的莫名念头。
可是没有用。
水流顺著下巴滴落,镜子里映照出的那张脸,依旧布满红晕,眼神慌乱而湿润。
心臟,依旧在胸腔里,疯狂地、不受控制地、咚咚咚地跳动著。
仿佛永远也停不下来了。
最后一次踮起脚尖,牧小昭轻轻吻上郁夕的唇角。分开时,她微微喘息著,將脚跟落回地面。
“小昭最近变熟练了呢。”
郁夕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抚过唇角,拭去一点若有若无的晶莹,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唔,那当然,”牧小昭小声嘟囔,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我也是有进步的嘛。”
儘管之前已经失败了好几次,但她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大猛攻计划”。
毕竟,郁夕羞涩的模样对牧小昭来说太有吸引力了。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若是没有嫻熟的技术,怎么可能打败身边这个深藏不露的郁夕大魔王呢?
离开中心医科大学,两人並肩走在回校的路上,傍晚的风轻柔地拂过发梢。
牧小昭將话题转向了方映雪:“说起来,方映雪学姐最近对我们的態度,好像比以前软化了不少。”
她仔细分析著最近的种种跡象,最后认真地说道:“我觉得时机差不多要到了。”
郁夕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心头却不由得微微一沉。
她明白牧小昭指的是什么——那正是郁子瀟被父母安排去相亲,並由此结识夏正衡的关键时间点。
一切的遗憾与伤痛,几乎都是从那个节点开始悄然蔓延。如果方映雪不能再果断一点,不能再勇敢一次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