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牧小昭低头看了一眼。
郁夕安静地躺在厨房的地板上,暖灯落在她身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淡金的纱布。
“我爱你。”
那个瞬间,郁夕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但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厨房里还瀰漫著让人垂涎欲滴的香气,两个人合作完成的那些巧克力,还静静躺在小动物模具里。
牧小昭不忍再去看。
不能陪郁夕一起墮落下去。
牧小昭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她调用了部分体力,將郁夕的身体支起来,打算抱到门边用她的指纹解锁。
刚迈出去一步,却听见“叮噹”一声,有什么东西从郁夕口袋里掉了出来。
牧小昭顺著声音望去。
是一把钥匙,还繫著小黑猫钥匙扣。
她忽然想起来,这小黑猫是在猫舍工作的时候,那个管理员送给她和郁夕的一对纪念品。
鬼使神差的,牧小昭目不转睛的盯著那把钥匙。她將郁夕轻轻放到旁边的沙发上,蹲下身捡起它。
这时,她才看清上面贴了个小標籤,写著:最重要的东西。
郁夕最重要的东西?那是什么?
牧小昭皱眉。
“我知道”
她把钥匙牢牢握在掌心里,忽然纠结了起来。
“系统,你说这把钥匙会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不,这很重要,”牧小昭咬字清晰,“我的目標是治好郁夕的病娇——就算治不好,我也不可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见她。
“所以,我想要弄清楚弄清楚郁夕藏起来的那些事咳咳。”
牧小昭还想再找点理由说服自己,却发现已经找不出什么新词来了。
任何解释都是徒劳的。
她就是心软了。不忍心拋下郁夕一个人不管,担心郁夕发现她离开后会太难过。
【ok!计划转变!既然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个机会,宿主,我们来探索一下郁夕的家吧!】
“探索”过程並不复杂。
牧小昭仔细检查了客厅和臥室的每个角落。
郁夕的住所没有什么特別,整洁,乾净,所有物品都摆放得井然有序,也找不到任何上锁的抽屉或柜子。
“难道这是门锁的钥匙?”
她突然想起那间始终紧闭的神秘暗房。
她捏了把冷汗,走向了那个让人不安的房间。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隨著锁芯转动,黑暗突然被打破。瞬间,牧小昭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了。
天板上无数星星灯次第亮起,在头顶铺开一片璀璨星河。
与此同时,八音盒悠扬的旋律在室內流淌开来,墙面上淡色的光影如水波般荡漾。
牧小昭僵立在门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映入眼帘的景象宛如童话:在梦幻的星光点缀下,数十个透明展柜整齐排列,每个展柜里都陈列著看似普通的日常物品。
但当她走近细看时,呼吸顿时凝滯。
那些都是她曾经用过的东西。
用了一半的橡皮擦,喝完的饮料瓶,写满笔记的作业本每件物品下方都贴著精致的標籤,標註著精確到分钟的日期和简短的文字说明。
展柜玻璃一尘不染,在星光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怎么会“牧小昭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她无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面。
4月11日15:23,体育课后。小昭为我贴的创可贴,手指碰到我的皮肤时很温暖。
4月17日12:05,自动贩卖机旁。和小昭喝了同款饮料,她喜欢葡萄味。
4月18日16:40,图书馆垃圾桶。,皱眉思考的样子很可爱。
牧小昭的胃部一阵抽痛。
这些她隨手丟弃的日常碎片,都被郁夕如获至宝地收藏起来。她抚过玻璃展柜,在上面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跡。
房间中央,一个镀金相框被天鹅绒衬布小心覆盖著。
牧小昭掀开布料,呼吸瞬间凝滯——是她们在喷泉旁的合照。
照片里的郁夕笑得温柔,而她则不知道在看著什么地方。相框边缘有明显的磨损痕跡,显然经常被人拿在手中摩挲。
“郁夕,原来你每天都在这里看著这些“
牧小昭正看著,耳畔的八音盒旋律突然变调,播放到某段时卡住了,发出机械的“咔咔“声。
牧小昭这才注意到角落里堆著的监听设备,显示屏上跳动的声波图,表面它们仍在运作。
她猛地捂住嘴,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不用细看也知道,那些她以为独处时的自言自语,那些和朋友的私密谈话,全都记录在上面。
“我没事。”
牧小昭摇摇头,深深吸一口气,把心悸感压了回去。
她努力保持镇定,取下铁架上的头戴式耳机,將线插入屏幕下的接口。
沙沙的白噪音中,她听到了许多细微的声音。
左脚后跟的拖沓声,针织衫袖口摩擦的窸窣声,吞咽奶茶时喉间细微的响动,甚至还有
“唔!”
牧小昭触电般摘下耳机,脸色惨白。
不必再多说什么,一切已经瞭然。
房间里的所有物品都在诉说著一个事实:
郁夕的病態迷恋远比她想像的更加深沉、无药可救,更加令人心碎。
“系统“牧小昭带著哭腔问,“我该怎么办?“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