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同时,1618号方舟列车之前。
尖啸声贯穿了整个地下空间。
那根通体晶蓝的巨大冰锥,带着能将空气都冻结的低温,直取被绝对零度领域限制住的凌隼。
死亡近在咫尺,但她做不了任何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车厢内冲了出来。
是墨妍。
她冲出来时,甚至没有看冰锥,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冰锥的目标,凌隼身上。
她的手掌向前猛地张开。
【机械主宰】!
在这一刻,她放弃了所有精密的控制,放弃了所有复杂的构想,只剩下最原始、最不计后果的意志。
守护!
“咯——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彻全场。
那不是平滑的控制,而是粗暴的撕扯。
方舟列车厚重的车体上,数块用于紧急维修的备用高强度合金甲板,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从车身上剥离下来。
金属连接处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固定用的巨大螺栓被直接拧断,崩飞出去,焊接的缝隙绽开丑陋的裂口。
这些每一块都重达数百公斤的甲板在空中翻滚,却又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墨妍的意志下强行拼接、挤压、加固。
它们在凌隼的身前,组合成了一面内部结构如同蜂巢般交错支撑的复合盾牌。
这是她仓促之间,能做到的最坚固的防御。
下一瞬,冰锥到了。
两者撞击的刹那,没有预想中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咚”,声音短促。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根发酸的“滋滋”声。
恐怖的寒气,顺着冰锥的前端,疯狂侵蚀著金属盾牌的结构。
【绝对零度】的权能之下,物质的性质被从根源上改写。
那原本足以抵挡重炮轰击的坚固合金,在接触到寒气的瞬间,表层迅速转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
金属的活性被彻底冻结。
在绝对零度下,物质的分子和原子热运动降到最低点。
坚硬,在此刻变成了极致的脆弱,这是金属最恐惧的冷脆现象。
伴随着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那面厚重的钢铁之壁,从最外层开始,一层层地崩解、粉碎。
直接分解成了亿万个细小的金属尘埃,在低温气流的裹挟下飘散,像是刮起了暴风雪。
蜂巢结构,层层瓦解。
最后,在贯穿了巨大的盾牌后,那根晶蓝的冰锥也耗尽了所有的力量,在距离凌隼不足半米的地方,消散在空气里。
盾碎,矛消。
“噗——”
墨妍身体剧烈一晃,再也无法压制精神链接被强行摧毁带来的反噬,
一口鲜血猛地喷洒在身前的地面上,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身体一软,膝盖重重跪倒在地,只能用手撑著冰冷的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
银狼缓步走来。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踩在女孩们的心脏上。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金属尘埃,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墨妍,面具下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s级【机械主宰】?”
他的声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评判意味。
“真是暴殄天物。在你手里,钢铁只是笨拙的泥巴。”
他说著,抬起了一只手。
仿佛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他要进行一次现场教学。
他甚至不需要像墨妍那样去撕扯既有的金属,而是直接从空气中凭空创造。
周围的温度再次骤降。
空气里凭空浮现出无数细碎的冰晶,它们围绕着银狼的手掌盘旋、汇聚、拉伸、成型。
不过眨眼之间,数百柄晶莹剔透、闪烁著致命寒光的冰刃,就悬停在了半空中。
每一柄,都和刚才那根冰锥一样,蕴含着【绝对零度】的恐怖力量。
死亡的倒影,映在了每一个女孩的瞳孔中。
那数百柄寒冰飞刀调转方向,刀尖齐齐对准了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墨妍、刚刚解除光学迷彩的凌隼,以及所有冲出车厢的女孩。
“开火!”
苏蕾嘶吼著,试图举起手中的冲锋枪。
可那股蔓延开来的寒气,已经侵入了她的身体。她的关节变得僵硬,血液的流动都缓慢下来。
她用尽全力,才发现自己连扣动扳机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旁边的芙乐和苏菈也是一样,她们的身体表面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每一个动作都迟缓得像是慢镜头回放。
绝望,笼罩了这片小小的战场。
银狼看着那一张张因寒冷和恐惧而扭曲的脸,特别是那个重伤跪地的墨妍,语气冰冷得不带任何情绪。
“让我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主宰’。”
他环视众人,像一个即将行刑的审判官。
“就用这漫天的冰花,为你们举行一场盛大的葬礼吧。”
苏蕾的眼中布满血丝。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体内的鬼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那股黑色的气息强行冲破了体表寒气的束缚,让她暂时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墨妍的身前。
她将手中的流星锤挥舞起来,试图用这最后的挣扎,去抵挡那片由数百柄冰刃组成的死亡天幕。
她知道这是徒劳。
她知道这是螳臂当车。
但她必须这么做。
银狼看着她那可笑的抵抗,面具下的嘴角勾勒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举起的手,即将挥下。
死亡,触手可及。
就在这一刻。
嗡——
一种奇特的共鸣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那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物体的内部响起。
银狼身后那辆巨大的钻地车,女孩们身后的方舟列车,地上的金属残骸,都在发出剧烈的嗡鸣。
就连银狼自己创造出来,悬停在空中的那数百柄寒冰飞刀,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动。
所有的金属。
都在这一瞬间,有了生命。
它们在朝拜。
在迎接它们的帝王。
一道身影踩着一截巨大的轨道碎片,从深邃的黑暗中冲出,如同御剑飞行的神祇,从天而降。
一句波澜不惊,却又让所有女孩感到无比安心的声音,从百米之外,
那幽深的深渊井口方向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谁允许你,动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