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
时间的流速好像变慢了。
耳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秦宇——!”
那是林希雅撕心裂肺的尖叫,穿透呼啸的风声,带着一种能将人灵魂都割裂的绝望。
“秦宇!列车被袭击了!对方是s级天赋者,凌隼有危险了!”
那是墨妍通过刚刚修复的通讯器,吼出的最后情报,每一个字都代表着方舟的存亡危机。
两种声音,两个战场,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身下,是翻腾的暗红色岩浆,灼热的气息已经能烤得他皮肤刺痛。
他不能死。
他的女人们,一个在上方为他心碎,一群在远方为他死守。
他的妹妹,还在那片血肉坟墓上,等着他去救。
不。
秦宇的眼神,在那一刻发生了改变。
所有的慌乱、惊愕、失措,都在瞬间被一种绝对的意志焚烧殆尽。
他不能死在这里。
sss级天赋【超y基因】。
启动。
一股无法形容的暖流,从他基因链的最深处猛地爆发。
那不是能量,也不是气流,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生命跃迁。
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以一种疯狂的效率重组、进化。
他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整个世界的运转在他的感知中,都慢了下来。
下坠的势头,戛然而止。
在井口众人无法理解的注视下,那个原本应该加速坠入熔岩的身影,就那样违反了世间一切的物理定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下一刻,秦宇动了。
他的双脚在那光滑如镜的、近乎九十度垂直的金属井壁上重重一踏。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坚硬的合金井壁上,竟被他踩出了两个清晰的脚印凹痕。
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沿着垂直的井壁,向着上方狂奔而去!
重力,在他的脚下已不复存在。
“嘶——!”
那头八足巨兽显然没料到这番变故,一根离他最近的金属巨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而来。
太慢了。
在秦宇此刻的视野里,那根巨足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分解成了无数个慢放的画面。
他只是一个简单的侧身,便贴著那锋利的足刃边缘,毫发无伤地闪了过去。
奔跑,继续。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在垂直的井壁上拉出了一道道残影。
这还不够。
随着【超y基因】的全面激活,他体内的另外两种天赋,也开始了疯狂的共鸣。
【机械主宰】与【神射手】的齿轮,在更高阶力量的驱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烧起来。
秦宇的眼底,亮起了炽热的光。
他的视线扫过整个深渊。
那些被怪物撕碎的、正在坠落的巨大金属残骸;那些扭曲的轨道,破碎的钢板,断裂的管道
在这一刻,它们不再是废料。
它们是他的士兵。
它们是他的武器库。
秦宇伸出手,五指张开,对着下方那片钢铁坟场,猛地一握。
嗡——
整个竖井,都在这一个动作下,发出了剧烈的共鸣。
所有正在下坠的金属碎片,无论大小,全部停滞在了半空中。
然后,它们调转方向,以秦宇为中心,如同朝圣般汇聚而来,悬浮在他的身后。
成百上千根废弃的钢筋和扭曲的铁轨,锋利的尖端齐齐对准了下方那头庞大的八足巨兽。
王之军势。
“去。”
秦宇吐出一个字。
嗖!嗖!嗖!嗖!
万千道破空声汇成一道死亡的交响。
那些金属碎片化作了最致命的标枪,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暴雨般射向那头巨兽。
怪物的反应很快,它挥舞著八根巨足,试图格挡。
“锵!锵!锵!”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可那些金属标枪的目标,根本不是它坚固的装甲。
而是关节。
是那些最脆弱、最核心的机械连接处!
一颗子弹大小的碎片,精准地楔入一根巨足的液压传动轴缝隙。
一截半米长的钢筋,狠狠地钉进了另一根巨足的转向齿轮组。
每一发攻击,都经过了【神射手】天赋的终极弹道计算。
“咯吱咔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接连响起。
不过几秒的时间,那头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八根引以为傲的巨足,竟被秦宇用它自己撕碎的残骸,死死地钉在了金属井壁之上,动弹不得。
它成了一副挂在墙壁上的、丑陋的标本。
秦宇没有停下。
他踩着那些刚刚被自己射出去,此刻已经组成了一片向上阶梯的金属标枪,一步步向着被固定的怪物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压迫。
最终,他停在了怪物那片蠕动着无数复眼的腹部前。
他甚至没有拔枪。
秦宇只是抬起眼,冷冷地看着这头怪物。
【机械主宰】。
发动。
那几根被钉住的,属于怪物自己的狰狞巨爪,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们违背了怪物的意志,以一种扭曲的角度,缓缓抬起,锋利的尖端对准了它们自己的身体。
“嘶嘶嘶!”
怪物发出了惊恐的尖啸,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秦宇的意志,就是此刻的最高指令。
噗嗤!
一根巨爪,狠狠地刺入了那片柔软的生物组织。
暗红色的液体喷溅而出。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就像在剥一个熟透的橘子。
秦宇操控著那些巨爪,将怪物腹部那层血肉模糊的生物组织,连同下方的金属护板,一层层地撕开、剥离。
很快,在那片血肉狼藉的深处,一枚散发著幽蓝色光芒,拳头大小,内部结构如同星辰般旋转的核心,暴露在了空气中。
二级能源核心。
秦宇伸出手,那枚核心便自动脱离了怪物的身体,平稳地飞入他的掌心。
入手冰凉,却蕴含着磅礴的能量。
就在核心离体的瞬间,那头八足巨兽身上所有的机械结构,都发出了一阵哀鸣,彻底失去了动力。
但,事情还没结束。
失去了机械巨爪的支撑和能源核心的束缚,那片被撕开的、巨大的囊状生物组织,非但没有死去,反而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蠕动、膨胀起来。
它表面的无数复眼,红光大盛。
一股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疯狂的恶意,从那团血肉中散发出来。
这家伙,还没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