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山秘境,废墟之上。
刚刚突破准圣境界、意气风发的苏白,被白泽这一嗓子喊得眉头猛跳。他刚刚才觉得“优势在我”,转眼间这致命的杀招就已经悬在了头顶。
“钉头七箭书”
无当圣母闻言,脸色瞬间煞白。作为从封神量劫活下来的截教亲传,她怎会不知这件凶物的恐怖?当年截教外门大弟子赵公明,大罗金仙巔峰的修为,更有定海神珠这等重宝护身,最后还不是死得不明不白,连面都没见著就被咒死了?
“陆压!他怎么敢?!”无当手中陷仙剑嗡鸣,杀气四溢,“他这是要不死不休!”
白泽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双手高举,捧出一卷散发著淡淡星光与妖气的古图。
“元帅,圣母,此乃我白泽一族的伴生灵宝——『趋吉图』。”
白泽声音急促,“老朽虽无战力,但对这天地间的吉凶祸福最是敏感。刚才老朽夜观天象,见西岐山方向死气冲天,那死气化作七支利箭,正死死锁住元帅的命宫!”
苏白伸手一招,那捲“趋吉图”落入手中。
展开一看,只见图中迷雾重重,但在那迷雾中心,赫然画著一个身披战甲的小人(苏白),身上缠绕著七道漆黑如墨的锁链。而在那锁链的尽头,一尊大日如来的虚影正狞笑著拉弓射箭。
图侧有一行血字批註:【七箭穿心,魂散三界。四剑失主,永世沉沦。】
“好狠的手段。”
苏白看著那批註,冷笑一声,“如来这是怕我集齐诛仙四剑,彻底断了他佛门的大兴之路,所以才要把我扼杀在萌芽之中。”
“魂散三界?诛仙四剑永无归位之日?”
苏白合上图卷,目光如电地看向白泽,“白泽,你我也算故交。前世我为应龙时,你便以精怪图相赠。今日你冒死来报信,这份情,我苏白记下了。”
白泽闻言,激动得老泪纵横:“元帅言重了!老朽虽是妖族,但实在看不惯陆压那廝认贼作父!如今妖族气运在招妖幡,也就是在元帅手中,老朽自然知道该选哪边!”
“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苏白沉声道,“跟我说说,如今妖族內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苏白虽然拿了招妖幡,也策反了灵山脚下的十万妖兵,但他心里清楚,这洪荒妖族势力错综复杂,远不止这点人马。
白泽连忙点头,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剖析如今的妖族格局。
“回元帅,如今妖族,大致分为三派。”
“其一,便是以陆压为首的『佛门派』。这部分妖族多是当年妖庭的残部,或是后来被佛门度化的精锐,他们依附佛门,享受香火,唯陆压马首是瞻。虽然之前招妖幡策反了一部分,但陆压手中还掌握著核心死忠。”
“其二,是以无支祁为代表的『上古遗族派』。”
提到无支祁,白泽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些大妖多是桀驁不驯之辈,既不服天庭管教,也看不起佛门虚偽。前番三圣母持招妖幡去淮水,无支祁虽然响应了號召,也带著旧部去灵山闹了一场”
白泽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苏白,“但元帅您也知道,您前世是大禹治水的功臣,而无支祁正是被您亲手镇压的。他虽然恨佛门,但对元帅您未必就真心服气。这一派,目前虽然归於招妖幡名义之下,实则听调不听宣,甚至可能隨时反水。”
苏白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无支祁那猴子,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上次去灵山,更多是为了找佛门晦气,凑热闹。真要让他给自己卖命,甚至挡刀?那猴子怕是会第一个跳出来给自己一棒子。
“继续说。”
“其三,便是散落在四大部洲的新生代妖族。”白泽嘆了口气,“也就是佛门西游计划中,那些等著给取经人凑劫难、或者等著被『册封』的妖怪。这一派目前处於摇摆状態,谁强他们就跟谁。之前元帅大闹灵山,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但也让他们感到恐惧。毕竟钉头七箭书这东西,太嚇妖了。”
苏白听完,心中有了计较。
陆压是死敌,必须弄死。
新生派是墙头草,需要立威才能收服。
而最关键的变数,在於无支祁这一派!
如果自己在对抗钉头七箭书的关键时刻,无支祁突然发难,或者是消极怠工,那后果不堪设想。
“內忧外患啊”
苏白深吸一口气,突然感觉眉心一阵刺痛,那是第一箭的诅咒之力开始生效了!
一种无法言喻的阴冷感,顺著冥冥中的因果线,试图钻入他的神魂,锁定他的真灵。若是寻常大罗金仙,此刻恐怕早已神魂顛倒,昏迷不醒了。
但苏白现在是准圣!而且是身负六道权柄的准圣!
“想咒死我?陆压,你还嫩了点!”
苏白冷哼一声,並没有慌乱。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著浓鬱金光的应龙本源精血。
“六道轮迴,移花接木!” 苏白双手结印,那滴精血在空中迅速蠕动,化作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却与苏白气息一模一样的血色小人。
“去!”
苏白一指点出,身后的六道轮迴漩涡轰然洞开。他並未將这小人放入任何一道,而是將其强行塞入了六道轮迴之外的“命河”夹缝之中!
那是他利用地府权柄,那是他利用自己“穿越者”的特殊身份(灵魂不完全属於这个世界),製造出的一个——命格盲点!
“以假乱真,代僵之术!”
隨著苏白法诀打出,那股原本死死缠绕在他眉心的阴冷诅咒之力,竟然真的被那个血色小人吸引了过去,开始疯狂地侵蚀那个替身。
“呼”
苏白眉心一松,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顿时消散了大半。
“这钉头七箭书虽然厉害,但它的原理是锁定真名与气机。我这替身乃是本源精血所化,又有六道之力遮掩,足以骗过它一段时间。”
无当圣母见状,也是鬆了一口气,但依旧担忧:“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二十一日后,若箭书拜完,替身必碎,到时候诅咒还是会落回到你身上。”
“二十一天?”
苏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足够了。这二十一天,就是我和陆压,和如来博弈的时间!”
“白泽!”
“老朽在!”
“你拿著我的手令,即刻返回妖族,去联络那些摇摆不定的新生代妖王。告诉他们,我苏白没死,而且活得好好的!谁敢在这时候投靠佛门,等我腾出手来,第一个灭了他!”
“遵命!”白泽领命而去。
苏白转过身,目光投向了身后的虚空,那里五色神光隱隱流转。
“孔宣道友,看戏看够了吧?”
“刷!”
五色光华一闪,孔宣那俊美妖异的身影浮现而出。他看著苏白刚才那一手移花接木的神通,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苏元帅好手段。连陆压的钉头七箭书都能戏耍,看来我这次是押对宝了。”
“孔宣道友,我现在需要你去办一件事。”苏白开门见山,语气严肃,“我要你去一趟淮水,见无支祁!”
孔宣眉头一挑:“那只猴子?”
“没错。”
苏白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无支祁虽然加入了我们,但他是个不稳定因素。尤其是在得知我被暗算的消息后,难保他不会有什么异心。”
“你去告诉他,我苏白既然敢跟他结盟,就不怕他反水。但我现在需要他一个明確的態度!”
“要么,彻底归顺,隨我杀上西岐山,宰了陆压!”
“要么,现在就滚回他的淮水水底去玩泥巴,別来碍我的眼!”
孔宣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元帅这是要我去震慑他?”
“不,是去『讲道理』。”
苏白指了指孔宣背后的五色神光,“若是他听得进道理,那是最好。若是听不进你就用你的五色神光,教教他什么叫规矩!”
“凤凰压制猿猴我想,这场面应该挺好看的。”
孔宣大笑一声,眼中战意升腾。
“好!这差事我接了!”
“我也早就想会会那个號称上古第一妖猴的傢伙了。看看是他的鑌铁棍硬,还是我的五色神光利!”
说完,孔宣化作一只巨大的五色孔雀,发出一声嘹亮的凤鸣,振翅向著淮水方向飞去。
苏白看著孔宣离去的背影,又看向西岐山的方向,双拳紧握。
“陆压,如来”
“既然你们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二十一天后,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