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大雷音寺,那足以照见三界六道的水镜术画面中,江流儿与那位名为“小狸”的少女在月下追逐嬉戏,一声声娇嗔与欢笑,简直比世间最恶毒的诅咒还要让佛门中人难以忍受。
如来佛祖正欲收回神通,免得继续受这“精神污染”,却不料那画面中的月色陡然一变,原本清冷的银辉瞬间化作猩红的血色!
“滋——!”
一股极其阴损的血煞之气,竟顺著水镜术的因果线,毫无徵兆地反噬而来!
“啊!”
如来猝不及防,只觉得双眼一阵刺痛,仿佛被万千根烧红的毒针狠狠扎入,金色的佛泪瞬间流了下来。堂堂万佛之祖,竟然被这画面给刺得“长了针眼”!
“桀桀桀多宝,本座这齣戏,好看吗?”
冥河老祖那阴鷙狂妄的声音,顺著那血色因果传入如来耳中,带著浓浓的嘲讽,“听说你佛门曾灭我罗剎一族?今日,便是本座给你的回礼!”
“那个和金蝉子纠缠不清的,可不是什么寻常小妖,那是本座最宠爱的阿修罗公主!”
“你们不是要断情绝爱吗?本座偏要让他沉沦慾海,万劫不復!”
如来捂著流泪的双眼,心中怒火滔天,却又凉了半截。
冥河这老东西,竟然把手伸到了金蝉子身上!而且看这架势,这分明是和苏白串通好的!
“生死簿生死簿定是被那苏白彻底改过了!”
如来强忍著眼睛的剧痛,心中大叫不好。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情劫,现在看来,这是针对佛门根基的绝户计!
“观音尊者!”
如来一声厉喝,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速去南赡部洲!金蝉子已被修罗魔女迷惑,你即刻出手,斩杀妖女,带回金蝉子,助其重铸佛心!”
“哪怕是用强,也绝不能让他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弟子领法旨!”
观音菩萨面色凝重,她深知事態严重。如今文殊普贤金身未復,地藏被逐,这擦屁股的活儿,只能她来干。
南赡部洲,金山寺后山。
月色淒迷,江流儿正拉著小狸的手,两人依偎在树下,互诉衷肠。那场景,若是放在才子佳人的话本里,定是极美的,但落在从云端降临的观音眼中,却是刺眼至极。
“孽障!安敢乱我佛门清净!”
观音菩萨立於半空,周身佛光大盛,试图驱散那旖旎的氛围。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羊脂玉净瓶,想要洒下甘露净化这对“痴男怨女”。
然而,手却摸了个空。
观音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宝贝瓶子早在之前就被那该死的金光仙给偷走了!现在恐怕正装著血海毒水在噁心八宝功德池呢!
“该死!”
没得顺手兵器,观音心中烦躁更甚。她只能抽出手中的杨柳枝,灌注大罗金仙的法力,对著下方狠狠一刷!
“大威天龙!般若诸佛!净化!”
翠绿的柳枝化作一道神鞭,带著无上佛威,直取那依偎在江流儿怀中的修罗公主。
“小狸小心!”江流儿见状,竟然下意识地想要挡在少女身前。
“哼,不自量力。”观音冷哼一声,手中力道收了几分,免得伤了金蝉子肉身,但对那少女却是杀机毕露。
然而,就在那柳枝即將抽中少女的瞬间,那原本娇滴滴、看似柔弱无骨的修罗公主,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等你好久了,慈航道人。”
少女猛地抬起头,双眸瞬间化作血红。她没有任何闪避,反而主动迎上了那杨柳枝,紧接著,她的身体竟然像是一个充满了高压的血袋,轰然炸裂!
“轰——!!!”
但这並非自爆身亡,而是冥河老祖特意种下的神通——“血神子”解体!
只见漫天血雾瞬间爆发,每一滴血都化作一个狰狞的血神子虚影,发出悽厉的尖啸,无视了佛光的防御,如同附骨之蛆般,瞬间扑满了观音的全身!
“啊——!!”
观音菩萨发出一声惨叫。这血神子乃是冥河老祖的本源神通,最为污秽歹毒,专污人金身,乱人道心。 更何况,这血雾之中,还蕴含著从幽冥血海深处提炼出的、自洪荒开闢以来积攒的无数负面情绪——贪婪、嫉妒、色慾、暴怒
“不好!中计了!”
观音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与混乱直衝识海,原本澄澈的佛心瞬间失守。她那洁白的法衣被血雾染成了刺目的猩红,整个人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哈哈哈!菩萨,这滋味如何?”
下方的修罗公主重新凝聚身形(血神子不死不灭),衣衫半解,依偎在同样一脸茫然的江流儿怀里,对著空中的观音极尽挑逗,“既然菩萨也动了凡心,不如下来一起快活?”
“住口住口!!”
观音双目赤红,想要念诵《心经》镇压心魔,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下方两人缠绵的画面。
那画面在血神子的催化下,被无限放大,甚至主角换成了她自己!
“唔”
观音闷哼一声,只觉得心乱如麻,浑身发软。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情慾衝击,对於修持了无数年清净戒律的她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我是观音我是大慈大悲”
她拼命挣扎,但越是挣扎,那些负面情绪就缠得越紧。恍惚间,她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灵山,不再是南海,而是一片古老的仙山福地——崑崙山。
她看到自己身穿道袍,手持玉净瓶,那时的她,不是高高在上的菩萨,而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慈航道人。
那时候,没有那么多清规戒律,没有那么多算计阴谋。
“师兄”
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封神一战,她背弃阐教,投身西方,化男为女(法相),虽证得菩萨果位,但这其中的苦楚与挣扎,又有谁知?
“我修的到底是什么道?”
“是那虚偽的佛?还是那逍遥的仙?”
这一刻,观音的心彻底乱了。
那种重归道门、做回慈航道人的执念,在血神子的勾引下,疯狂滋长,与她体內的佛性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
“啊——!!!”
观音抱著头,在半空中痛苦地嘶吼,周身佛光与道韵疯狂碰撞,时而金光万丈,时而清气流转。
下方的江流儿都看傻了:“小狸这位菩萨是不是疯了?”
许久之后。
空中的嘶吼声渐渐平息。
观音重新抬起头,原本慈悲庄严的面容上,此刻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妖异与冷酷。眼底深处,佛性的金光虽然暂时压制住了道门的清气,但也已经变得驳杂不堪。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的江流儿和修罗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忌惮。
“现在若是强行度化金蝉子,以我如今的状態,怕是要被这情劫彻底拉下水”
观音(佛性主导面)心中暗自盘算。她现在心乱如麻,根本无力再去管金蝉子的破事,甚至有些不敢再看那对男女一眼。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白这一切都是苏白搞的鬼!”
观音的目光变得阴毒,“如今金灵圣母、三霄等人皆在苏白身边,有招妖幡和龙族护持,我动不了他。”
“但我也绝不能让他再增添助力!”
“那个无当圣母黎山老母!”
观音脑海中闪过那个被苏白一剑救走的身影。无当圣母虽然被救,但之前被定光欢喜佛种下了心魔,如今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既然金蝉子这边的局我破不了,那我就去毁了你的后宫!”
“趁你病,要你命!若是能將无当彻底度化,或者斩杀,也能断了苏白的一条臂膀,顺便解我心头之恨!”
打定主意,心乱如麻的观音根本不敢再在金山寺停留,直接化作一道血光混杂的流光,方向一转,竟然不是回灵山,而是直奔黎山方向而去!
“江流儿你且等著!待本座收拾了那黎山老母,再来料理你的情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