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地府,血海之畔。
苏白掌心紧握那枚冰冷刺骨的血海魂晶,感受著其中蕴含的阿修罗族狂暴战意,心中大定。有了冥河老祖这张底牌,再加上平心娘娘在背后的支持,这场与西方的大博弈,他终於有了掀桌子的资本。
“去吧。”
平心娘娘的身影在虚空中若隱若现,她的声音並未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苏白的神魂深处,“我此次强行出手,镇压地藏,更改地府规则,动静实在太大。那满天神佛都不是傻子,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接下来,各方势力必然会像闻到了腥味的鯊鱼,蜂拥而至想要接触你。地府虽是我的主场,但毕竟阴气太重,不適合你长久盘桓,也不利於你接下来整合阳间的力量。”
“暂离地府,去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借力的。记住,你现在不仅仅是你自己,你身上背负著地道与截教的希望。”
苏白微微頷首,对著虚空深深一拜:“娘娘放心,苏白晓得。”
在这个老君推演的未来线中,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极其精准。平心娘娘说得对,地府的牌已经打出去了,接下来,该去收拢属於他自己的基本盘了。
北海,巨浪滔天。
作为四海之中最为苦寒之地,北海常年被黑色的玄冰覆盖,狂风卷集著乌云,仿佛要压垮海面。然而今日,这万年不变的死寂却被打破了。
一道金光撕裂苍穹,直接没入北海深处的“归墟”之渊。
那是苏白。
当他降临的那一刻,整个北海的水族都沸腾了。无需多言,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呼唤,是那位“北海龙君”,更是传说中龙族先祖应龙的气息!
归墟深处,一座古老而宏大的祭坛早已搭建完毕。
这座祭坛由无数深海沉银与万年玄冰铸就,四周立著四根通天彻地的盘龙柱,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著龙族自开天闢地以来的兴衰史。
四海龙王——东海敖广、南海敖钦、西海敖润、北海敖顺,此刻早已身著最隆重的冕服,神色肃穆地等候在此。
见到苏白落下,四龙齐齐跪拜,声如洪钟:“恭迎老祖回归!”
哪怕苏白现在的身份是“北海龙君”,但在知晓了前世因果的四海龙王眼中,这位就是当初带领龙族归顺天庭、奠定龙族万世基业的应龙老祖!是他们的亲叔叔!
“起来吧。”
苏白挥了挥手,目光落在了祭坛中央。
那里,悬浮著一片巴掌大小的鳞片。但这鳞片却散发著一种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气息,其上流转著混沌之色,隱隱有大道法则在轰鸣。
那是——祖龙逆鳞!
龙之逆鳞,触之必死。这片逆鳞,乃是龙族至高无上的圣物,也是唤醒苏白体內深层次应龙记忆的关键引子。
“老祖,地府之中虽有平心娘娘为您加持,但毕竟那是鬼道手段。想要彻底找回昔日应龙的全盛威势,还需以我龙族本源秘法,再加速一波!”东海龙王敖广恭敬地说道。
苏白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体內那股躁动的力量。在地府获得的六道权柄虽然强大,但与他自身的龙族血脉之间,似乎还隔著一层窗户纸。
今日,便要捅破这层纸!
苏白一步步走上祭坛,站在那祖龙逆鳞之前。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起右手,並指如刀,猛地在左掌心划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嘀嗒嘀嗒”
金色的血液,带著浓郁的异香和磅礴的生机,滴落在祭坛之上。
“轰——!!!”
剎那间,整座归墟都在震颤!
那祖龙逆鳞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吸收著苏白的鲜血,隨即爆发出万丈光芒,化作一条横亘万里的混沌巨龙虚影,发出一声震碎虚空的咆哮!
昂——!
这声龙吟,通过北海,瞬间传遍四海,甚至传到了三十三天外。
苏白的身体剧烈颤抖,无数尘封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
在那太古洪荒,他身生双翼,在大雨滂沱中与蚩尤搏杀;他看到了在大禹治水时,他以身躯堵住决堤的天河;他更看到了,在那更加久远的龙汉初劫,万龙喋血,天地同悲的惨烈景象
那一刻,属於应龙的骄傲、霸道、以及对族群衰落的悲愤,与苏白今生的意志完美融合。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飞跃!
然而,就在这庄严神圣的时刻,苏白那双刚刚睁开、闪烁著鎏金光芒的龙瞳,却猛地看向了站在角落里的西海龙王敖润。
“敖润,你在干什么?!”
一声暴喝,夹杂著纯正的应龙之威,瞬间让整座大殿的空气凝固。
只见西海龙王敖润正鬼鬼祟祟地把手缩进袖子里,而在他的袖中,一枚传讯玉简正散发著微弱的佛光。
他想给如来报信!
作为西游量劫中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一环(小白龙的父亲),西海龙王与西方的牵扯太深了。面对苏白这种逆天改命的变数,他本能地感到了恐惧,想要向那边的“主子”求救。 “老老祖!我”敖润面色惨白,浑身哆嗦。
“跪下!”
苏白根本不听他解释,身后金色的羽翼虚影猛地张开,一股来自血脉源头的恐怖威压,如同十万座大山般狠狠压在敖润身上。
“噗通!”
敖润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直接双膝跪地,將那坚硬的玄冰地面砸出了两个大坑。
“身为龙族,却做西方的走狗?你对得起这身龙鳞吗?!”苏白一步步走下祭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敖润的心臟上。
“老祖饶命!老祖饶命啊!”敖润痛哭流涕,疯狂磕头,“小龙也是没办法啊!那西方势大,我西海龙宫被他们拿捏得死死的,若是不从,小白龙他”
“闭嘴!废物!”
苏白一脚將敖润踹翻在地,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看到这一幕,旁边的南海龙王敖钦和北海龙王敖顺对视一眼,趁机上前一步,开始“拱火卖惨”。
“老祖息怒!其实这也不全怪敖润。”南海龙王敖钦抹了一把老泪,悲愤道,“实在是这天庭和西方,欺人太甚啊!”
他指著西方,咬牙切齿道:“天庭吃肉,西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搞的那个『八部天龙』,说得好听是护法神龙,实际上那就是西方的囚徒!”
“凡是归顺西方的龙族,都被抽了龙筋,灭了灵智,终日盘绕在那些柱子上,给那群禿驴当看门狗!老祖,西方对我龙族,一直都是虎视眈眈,亡我之心不死啊!”
四海龙王的控诉,字字泣血。
现实中的天庭眾仙看到这一幕,不少人都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毕竟,那龙肝凤髓宴,他们也没少吃。
苏白听著这些控诉,脸上的表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那种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他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祖龙逆鳞的光辉,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来自远古的幽冥。
“好很好。”
“既然你们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苏白转身,指著那遥远的西方,语气中透著一股惊天的寒意。
“刚才融合逆鳞之时,我想起了一些隱秘。”
“当年龙汉初劫,祖龙陨落,尸骨无存。世人都以为祖龙回归了天地,但事实並非如此!”
四海龙王闻言,皆是一震,齐齐看向苏白。
“那西方教的接引、准提二圣,趁著龙族大战元气大伤之际,暗中窃取了祖龙的骸骨!”
“如今,那具骸骨就被镇压在西天灵山的大雷音寺之下!被那万佛之祖的莲台死死压著!”
轰——!
这个消息简直比天塌了还要恐怖!四海龙王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敖广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祖祖龙骸骨?被压在灵山底下?!”
苏白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你们以为西方为什么要搞八部天龙?为什么要不断度化龙族去西方?因为他们心虚!”
“他们用祖龙的骸骨做阵眼,镇压著我龙族的气运,汲取我龙族的精华为西方所用!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龙族一代不如一代,无论如何修行都难以突破桎梏的原因!”
“那是我们的祖宗!此刻正被那群禿驴踩在脚底下,日日夜夜受万佛诵经的折磨!”
苏白猛地一挥手,身上的应龙之威彻底爆发,化作一条金色的巨龙直衝云霄。
“压著我们的祖宗?断我们的气运?吃我们的子孙?”
“这口气,能忍吗?!”
“不行!绝对不行!”
四海龙王此时此刻,双目赤红,连最怂的敖润都从地上跳了起来,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这已经不是政治站队的问题了,这是挖祖坟的深仇大恨!是关乎种族延续和尊严的底线!
苏白看著群情激奋的龙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强宣称,造好了。
不管那祖龙骸骨是不是真的在灵山底下(在这个被编辑的世界里,苏白说是,那就是!),这个理由足够让天下龙族疯狂。
“传我龙君令!”
“天下龙族,无论江河湖海,无论井潭深渊,即刻起兵!”
“目標西天灵山!为了接回老祖宗,为了龙族气运”
“跟西方,鱼死网破!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