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尚咬指滴血,血蛇目镶赤玉——正是武丁所赐调兵信物!
符落泉眼,泉水骤沸。
鬼方峡谷,子画持符令大军扎营。
夜半地动,山崖倾覆堵死归路。残部困守百年,与当地戎人通婚,渐忘商音,唯记虎符重逾性命。
“符在,军魂不散。”
“然周人能复我商礼否?”
“能。”
姜尚自怀中取陶埙,埙孔按《大夏》律吕所制,
“西伯侯命老朽带来此物——此乃夏后氏祭天古埙,埙腹刻《商颂》‘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将军可闻旧音?”
吹埙。宫音起,泉水凝;徵声扬,积雪融。
律吕穿雾入谷,惊起栖鸟无数。鸟群盘空,羽翼划出“豫”卦(?)雷出地奋之形。
谷深处蹄声如雷。
三百骑破雾而出,皆着半商半戎装束:
左衽皮袍绣玄鸟纹,右肩披青铜甲骨,腰间既悬戎刀,又佩商式玉玦。
为首老将白发萧瑟,额刺鸟首图腾,双目却澄澈如中原士人。
“吾乃子画曾孙,义渠酋长翟。先生埙音,确系殷商宫调。然——”
“周人欲以礼乐收我心,可能解此局?”
刀尖所指,北斗瑶光星旁,那颗晦暗客星骤放红光!
光如血瀑泻向鬼哭涧,照见崖壁隐纹——竟是朝歌巫咸所刻噬文咒阵!
“彗星袭紫微,巫咸借天煞炼邪术。”
姜尚取直钩点向咒阵,钩尖量天尺纹亮起,
“此阵吸戎人血气养商鼎,将军部众每祭祖一次,便为朝歌献三分魂力。”
翟浑身剧震。身后三百骑皆抚胸口——人人胸甲内衬皆藏小鼎纹身,此刻正隐隐发烫!
“卸甲!”
翟嘶吼。
骑士裂衣露胸,只见鼎纹已渗入肌肤,纹路如蚯蚓蠕动,吸食血气。
姜尚疾步上前,玉琮扣向翟胸口。琮内《洪范》五福字迹化金针,刺入鼎纹。纹路遇金针,如雪遇沸汤,嘶嘶蒸散黑气。
“此乃‘皇极’正道,克一切魍魉术。”
愿以周室宗庙,设子画将军配享。义渠部众,可着商礼祭祖,习周法治军。百年漂泊,该落地生根了。”
翟默然良久,忽单膝跪地,双手奉上虎符:
“若西伯侯真允我部行商礼、守商魂,义渠三千子弟,愿为伐纣前锋。”
“非为伐纣,乃为吊民伐罪。”
姜尚扶起翟,将虎符一分为二,半枚还予翟,半枚收入袖中,
“此符合,盟约成。周不绝商祀,戎不乱中原。此为‘王道教化’之本。”
此时东方既白。
两侧崖壁凿满戎人穴居洞窟,此刻洞口皆立人影,有白发老叟捧商式陶鬲,有稚子佩玉璇玑——皆是子画部众后裔,守商礼如守命脉。
姜尚振袖,袖中飞出百卷简册,皆是《洪范》《禹贡》《周礼》抄本,以戎地皮革重装。
“西伯侯赠书。其中有大禹划九州之图,有商汤祷雨之辞,有周公制礼之典。戎地非化外,当为华夏一脉。”
翟捧简册,老泪纵横。身后三百骑齐下马,解下腰间玉珏,堆成祭坛。
珏光映日,竟在雪地照出完整殷商世系图,从契至武丁,历三十王。
“自今日始,”
“义渠复姓子,归宗华夏。助周伐无道,守三代礼乐。”
血融泉,泉水骤清。水底浮出九鼎虚影,鼎纹重组,显“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八字。
姜尚埙声再起,翟以羌笛相和。埙笛共鸣处,鬼哭涧终年阴风止息,岩缝生春草。曳,叶脉金线勾勒出一幅未来图景:
牧野战场,义渠骑兵冲阵,旗绘玄鸟衔周圭; 镐京明堂,子画神主配享商王世系;
千年后学宫,秦古阳手捧义渠盟约玉版,与直播间共诵:
“华夏之道,海纳百川。”
太阳完全升起时,姜尚跨牛西归。送,唱起武丁朝军歌:
“玄鸟西征,天威煌煌。 迷途百年,终见故乡。”
歌声飘过潼关,传入西岐。
西伯侯在灵台闻之,取埙应和。
埙声低沉,却压住朝歌方向传来的、巫咸摧折人心的骨笛魔音。
千里共鸣,天地清朗。
而那枚合二为一的虎符,在姜尚袖中微微发烫。符身蛇纹游动,蛇目赤玉映出朝歌鹿台——纣王正举杯邀魔星,浑然不觉,西北刀锋已淬火。
欲知后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