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故土,七年风霜。
姬昌车驾入岐山时,渭水正涨春潮。两岸蒿草齐腰,有老叟坐磐石垂钓,竿头直钩映日生寒。
“渭滨钓叟,可有所获?”
文王命停车,玄端拂过车前横木。 老叟不答,腕底竹竿忽震。钓丝崩如弓弦,水面裂开三尺漩涡——一尾赤鲤跃出,口中衔玉璜半片!
随从惊呼声中,老叟收竿取璜。玉色温润如脂,刻篆文“周受天命”四字,笔画间隐现河图纹路。
“直钩非为鱼。”
“乃量渭水地脉深浅。”
姬昌瞳孔骤缩。此人襟前太极纹,竟与羑里石壁血卦暗合!
老叟掷璜入怀。生温,文王掌心忽现八卦虚影:
乾位亮如旭日,坤位暗若子夜,六十四卦爻线纵横交错,将西岐山川城郭尽数笼罩。
“地脉炁机,原可重整。”
老叟指掐坎位,“纣王掘鹿台,断中原龙脊。今渭水九曲藏玄机,正宜立王道教化之基。”
“先生何以教我?”
“教字不敢当。”
老叟自怀中取龟甲三枚,甲背灼痕竟成“井”“革”“鼎”
“昔成汤网开三面,今文王当开井田。”
龟甲掷地,裂纹蔓生如阡陌。姬昌凝神细观——裂纹分八区,每区纵横九道,恰合井田制“方里而井,井九百亩”古制!
财字散百步廛里,波纹如粟帛盈仓廪 。
“六事入井田,道统方有根。”
老叟袖中飞出蓍草四十九茎,草茎空中自组卦象:
上巽下坎,风水涣?!
‘风行水上,先王以享于帝立庙。’先生欲我立宗法?”
“非止宗法。”
老叟并指划地,泥土翻涌成沙盘。沙中显西岐城郭,宫室、市廛、学宫、社稷坛各居其位,竟暗合洛书九宫数理。
“宗法系血缘,井田定生计,官制统万民——此三者,犹鼎之三足。”
老叟点向沙盘中央,此处隆起如龟背,纹路恰是文王掌心八卦虚影核心,
“然欲鼎立不倾,需引地脉炁机为薪火。”
语罢探手入渭水。五指勾起五色泥沙,沙粒在空中凝成五岳微形,分落沙盘东、南、西、北、中五方。
“东方青沙属木,宜立学宫传道统。”
“南方赤沙属火,当设市廛通财货。”
“西方白沙属金,须建武库练甲兵。”
“北方黑沙属水,可凿灵沼养民寿。”
“中央黄土属土,正宜筑明堂掌权柄。”
五色沙落定,沙盘忽生氤氲。白气自渭水升起,沿井田沟洫漫入城郭,过处草木勃发,土石生辉。
“此乃地脉炁机。”
“文王归国后,当依此局重整西岐。三年生聚,五年教训,十年可望王道初成。”
“敢问先生名号?”
老叟笑而不答,持竿踏水而去。行三步,身形渐淡如雾;行七步,已化入渭河烟波。溯流传来:
“直钩钓渭水,玉璜授天命。
九畴待洪范,八百诸侯应。”
文王伫立良久,掌心玉璜忽发微光。一行小字:
“姜子牙”
“速返西岐,召四臣八士,议重整纲纪!”
车轮滚动时,他回望渭水。圈圈荡开,每圈皆成卦象:
屯、蒙、需、讼、师、比六十四卦连环相生,终归“既济”?水在火上。
“亨小,利贞。初吉终乱。”
“初吉易得,终乱难防。欲长治久安,需”
话音未落,东方天际骤现赤芒。一颗彗星曳尾而过,光痕裂开夜幕,恰指向朝歌方位。 “荧惑守心。”
“主主刀兵灾变。”
姬昌闭目,指掐文王卦序。当掐至第四十九卦“革”?时,掌心玉璜骤烫!
“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
“非刀兵灾变,乃天命革鼎。回西岐——立明堂,演周易,布井田!”
车驾疾驰入夜。渭水畔,姜尚身影复现于月光下。他自怀中取出另一片玉璜,两璜相合,刻纹对接成完整河图。
“文王见象,武王践位。”
“此璜沉渊三百载,当有赤帝子斩白蛇起。”
水波吞没玉光时,朝歌深宫,纣王正剖孕妇观胎。妲己捧盘接血,盘中血珠滚成“周”字篆形。
“西伯”
“且容你多活三秋。”
刀尖钉入殿柱,震落梁间积尘。尘灰飘向西方,在星月光里,化作渭水上空那片正在凝聚的王道气运。
欲知后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