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元二十三年秋雨淅沥,青石板缝间爬满暗红色苔藓。四大世家的掌灯人踩着浸透桐油的鹿皮靴,在天成阁密室留下深浅不一的湿痕。青铜浑天仪悬浮于玄铁支架之上,二十八宿方位镶嵌的夜明珠被水汽晕染,在方怀远未干的血迹上映出点点幽蓝。林玄素将染血的《天工密卷》摊在星图中央,羊皮卷轴展开时竟带起细碎冰晶——这是用昆仑寒玉研磨的墨迹,遇血则显影。
郭守和解下腰间蹀躞带,取出一枚布满凹槽的青铜虎符。符身上八思巴文如同活物般游走,朱砂填刻的纹路在湿气中渗出细密血珠。忠大人督造大都时,以二十八星宿对应七十二地煞,暗合周天三百六十度。虎符嵌入浑天仪底座时,整座仪器的铜环突然逆向旋转,投射出的光影中,大都城墙竟化作蜿蜒龙脉,锁龙井吞吐的紫气里隐约可见铁浮屠阴兵。
星图突然剧烈震颤,代表方家的奎宿方位渗出沥青般的黑雾。林玄素咬破食指凌空画符,血珠凝成的北斗七星却始终无法成型。四姓族谱!声喝道,袖中飞出四道金线缠住密室四角的青铜兽首。当泛黄的绢帛在星图展开,四大掌灯人同时划破掌心,精血滴在族徽瞬间,密室地面突然浮现出四象星阵。
林玄素抖开《天工密卷》挡在身前,书页翻动间射出金针,将机关隼钉在梁柱上。方世襄剖开隼腹,取出浸透尸油的密信时,手指已被腐蚀见骨。屠余孽竟知千机盘所在!痛将密信掷入星阵,信纸燃烧时浮现出阿合马部将的狼头刺青。众人看向浑天仪投影,大都粮仓方位的角宿星正被黑气蚕食。
郭守和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伤疤——那是三十年前护送炁化粮留下的。他咬破舌尖喷出血雾,血珠在虚空凝成北斗勺柄指向殿外。密室地砖应声开裂,二十八宿星辉沿着裂缝流淌,竟在众人脚下铺就一条银河。陈墨生走在最后,矩尺每敲击一次地面,星路就凝固三分,将追踪而来的黑气隔绝在外。
欲知后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