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听完林枫所说,瞳孔瞬间扩张,脑海中立即想起了史书中胡惟庸勾结异邦之事。
可是还有一点,勾结日本人这事,不应该会在此时爆发,难道是因为自己到来,致使发生了什么变故?
想到这里,朱棣看了看惊慌失措的林枫,见他言语都说不清楚。
遂立即放下手中一切,带著林枫来到了院外,並沏了一壶上好龙井,说道。
“坐,先喝口茶,莫急。”
如无头苍蝇一般的林枫,在见到朱棣如此镇定,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继而调整一番后,才说道。
“请殿下饶恕卑职的无礼。”
看到林枫已经找回了主心骨,朱棣这才开门见山道:“你凭甚说日本使臣要谋反,证据何在,消息又自何处而来。”
面对朱棣的问询,林枫直接就將自己去漕帮后的所见所闻,以及前往会同馆探寻求证之事全部说出,没有丝毫保留。
朱棣听完,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从林枫刚才所说中,他发现了一处紕漏,那就是漕帮的李俊为何敢如此確定日本使团的箱子中,藏有违禁之物。
毕竟漕帮的劳工没有打开確认,仅凭重量就判断里面是弓弩盔甲,著实有些太过可疑。
並且,漕帮隶属於都水清吏司管辖,就算日本使团露出了马脚,那李俊也应该第一时间上报给都水清吏司才对。
为何偏偏要將此事告知林枫,难道仅仅是因为林枫的仪鸞司千户身份,这著实有些说不通。
要知道,一旦日本使团真被確认有谋反嫌疑,凭漕运安身立命的李俊等一应劳工,绝对会被都水清吏司嫌恶。
以己推人,谁又能忍受下属发现情况不稟报,转而去军统告状呢?
对此,朱棣深深看了林枫,开口问道:“那李俊除了与你是髮小,可还有其他族人亲戚在应天城中?”
林枫有些不理解,自己的髮小与日本使团谋反怎会扯上关联。
但发问之人是朱棣,林枫只能恭顺答道:“李俊父母早亡,家中有一长兄,早年於外出服役,遇事病故。”
听林枫如此说,朱棣心中更是疑竇丛生,毫无头绪的他忍不住又问道。
“你且好好想想,是否忘记了什么。”
林枫见朱棣如此重视,於心中惊讶的同时,又再次回忆起关於李俊到达应天后的一切。
林枫想了良久,豁然想起了一件极为重要,却总被他忽视的事情。
“有了!李俊如今乃是漕帮帮主的义子,除此之外,他再无亲族於应天城中。”
朱棣闻言,眼眸瞬间一亮,立即確认,变数就在此处。
“漕帮帮主姓甚名谁,又与何人来往密切,这些你可知道?”
话说到这里,想到些什么的林枫,脸上瞬间变了顏色。
因为他清楚记得,漕帮帮主姓周,並且这位周姓帮主还是如今太僕寺寺丞李存义的妻族表弟,而李存义与胡惟庸又是儿女亲家。
將这一切串联起来,很容易就能推断出,日本使团谋反的消息到底出自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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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的林枫,立即將一切告知眼前的朱棣。
而朱棣听完后,心中那些杂乱的蛛丝马跡这才全部串联起来。
看著眼前的神情惶恐的林枫,朱棣不禁替其感到一阵惋惜。
“你与李善长等人的联繫,我早已心知肚明,只是不愿同你撕破脸皮,如今那李存义欲將你当做弃子,你作何感想?”
朱棣明白林枫的处境后,直接就挑破了这层窗户纸。
而林枫听完,神色更显慌乱,对於自己隱瞒与李善长等人关係此事,他自认为隱瞒的很好,丝毫没想到,会在今天被朱棣直接道破。
不过,朱棣揭开这层关係,並没有像之前那般愤怒,反而是一副审视的姿態看著林枫。
林枫发觉到这点,心中顿时明白朱棣这是在要他的表態。
不由神色低沉的点点头,隨即他咬著牙恨恨问道。
“那李存义如此行事,就不怕我与族叔合力拉他下水?”
说完此话,林枫又瞥了眼面前的朱棣,见其眼神中满是鄙夷神色,不由內心一沉。
“林某不明白,还请殿下解惑。”
到此刻,朱棣才终於肯站起身子,缓缓踱步到林枫近前,拍了拍其肩膀道。
“从李存义决心出卖你那一刻起,你与林贤就已经半只脚踏在行刑台上。”
“不管你是否会揭发日本使团,结局都不会发生改变。”
“而李存义敢如此做,必然已將那些可能牵连他的证据处理乾净,就算你与林贤將他咬出来,没有证据还是难以將其定罪。”
“到最后,充其量也就是降职罚奉。”
“还有,在此案拍板之前,若李存义再拿出於你不利的证据,你猜猜圣上会相信谁?”
林枫听完朱棣的分析,双拳顿时用力,攥的手指发白。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压得他逐渐喘不过气,眼睛也开始变得通红,整个人犹如濒死的困兽一般。
此刻的林枫恨不得立即挥刀杀入太僕寺,將李存义手刃於刀下。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因为他还有家人在身后,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將全家拖入万劫不復之地。
为此,林枫抬起头,通红的眼眸死死盯著面前的朱棣,咬牙切齿的说道。
“还请殿下明示,卑职该如何做?”
林枫很清楚,如今有能力且有可能帮他的只有眼前的朱棣。
而朱棣见林枫这般,知道自己也已经无法置身事外。
不然林枫將他与秦王朱樉的密谈告知朱元璋,事情就麻烦了。
看著气愤到颤抖的林枫,朱棣思忖少许,方才说道:“如今在王府周围,绝对早已布满他们的眼线。”
“只要你敢走出府门,迎接你的必然会是李存义安排好的一切。”
“面对此等情况,你与林贤想要活命,基本已再无可能,不过我能答应你,在你死后保证你家人无忧。”
“而你需要做的,就是撇开一切,包括你的族叔林贤,將此事当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谋反案子。”
“只有如此,才能让圣上念及你告发有功,以此饶恕你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