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时间,过的很快。
朱棣看著踩点到达的郝文杰,嘴角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意。
“朱棣见过郝院使。”
朱棣先恭恭敬敬的对郝文杰行了礼,以此来堵住这位老御医的嘴,让其胸中的怒火不得发泄出来。
反观郝文杰,其身为正三品太医院院使,从未想到今日竟会被朱棣这个小儿言语威胁。
正欲开口训斥,却见朱棣突然转变態度,一时竟搞不清朱棣所为到底何意。
“四皇子,你刚才说要奉圣上口諭,诛太医院眾官吏。”
“本官想问,汝凭何治我等罪责,仅凭四皇子刚才定下的一炷香,怕是貽笑大方矣。”
朱棣要的就是郝文杰与他辩论,生怕郝文杰不理会他。
如今,郝文杰已然上鉤,朱棣依计按照腹稿,开始了表演。
“郝院使,在討论治罪之前,朱棣想问你一个问题,还请您务必解答。”
郝文杰皱皱眉头,实在搞不懂朱棣葫芦里卖什么药。
但郝文杰身为正三品的太医院院使,显然也不是酒囊饭袋之徒。
为防止朱棣故意刁难,郝文杰略微思索后,说道:“但凡医道一途,本官必知无不言。
朱棣听到这话,嘴角不禁翘起,立即说出第一问:“朱棣想问肝阳上亢、肝风內动者,该如何救治,还请郝院使解惑。”
郝文杰听完,眼都没眨便回道:“风动为表,阳亢实为其本。须知肝属木,主生发故应平肝熄风,镇潜亢阳,缓则滋水涵木,养血柔肝,以求其本。”
太医院眾人,见郝文杰將病症剖析的如此通俗易懂,纷纷开口称讚。
连朱棣身后的林百户都觉得,朱棣这一招实在是昏了头。
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实非智者所为,心中顿时將朱棣归为了莽夫那一类。
只不过,朱棣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若郝文杰不能让眾官吏信服,才会让朱棣失落万分。
“郝院使家学渊源,在医道一途,確实非常人所比,朱棣深感敬佩。”
郝文杰並没有因为朱棣的夸讚放鬆警惕,神色反而更是凝重几分,按照他对朱家父子的了解,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
事实正如他所想的那般,朱棣將郝文杰高高捧起后,终於打算图穷匕见。
“郝院使,朱棣有一看法,您姑且听听是否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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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讲。
朱棣挽住长袖,弯腰自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开始在地上写写画画。
待完成后,指著所画问道:“若肝阳上亢是火旺水虚,朱棣想问,火平水润后,为何依旧会不时头痛,无力。”
郝文杰捋著鬍鬚,凝眉看了许久,才回道:久病致使元气不足,需固本培元方可。”
但是,他不知道,朱棣等的就是他这一句话。
“郝院使,你所说,朱棣不敢苟同,依朱棣拙见,此乃经络气脉受损,封堵闭塞而至。” “单单靠固本培元,反而作用不大,修復经络气脉才是此病症之本。”
朱棣指著地上的经络图,將一番话说完,瞬间便引起太医院眾多官员的抵制,根本没人相信他所说的病理。
连林百户都忍不住开口说道:“不懂行医就不要多嘴,郝院使乃我大明医术最高明几人之一。四皇子如此狂妄,小心惹得圣上不快。”
朱棣却不以为意,只是笑吟吟的看著郝文杰,想看他会如何评价。
郝文杰並没有如他人那般反应激烈,反而低头仔细看著朱棣所画那副经络截面图。
朱棣刚才所说,郝文杰甚至觉得还有些道理。
因为郝文杰经手的肝风內动病者实在数不胜数,这些患者的表象,无一不是经络气脉崩裂,血液逆行而亡。
若真如朱棣所说那般,这场风波便不是一场简简单单的闹剧,反而会对大明的医术產生巨大影响。
为了印证心中所想,郝文杰大度的忘却掉刚才朱棣的不敬,转而以一副学子姿態,对朱棣请问道。
“四皇子,按你所说结合本官以往行医经歷,確实有那么几分道理。”
“但本官不明白,四皇子是如何得知,又如何篤定事实就是如此,还请四皇子为之解惑。”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终於到了朱棣想要的局面。
朱棣对此倒也不扭捏,直接应承下来,而后便对郝文杰身后的几名御医道:“还请几位出手,以牲畜代人,寻出患有肝阳上亢或肝风內动病症者。”
几位御医没想到,朱棣竟直接使唤他们,还要求以牲畜代人。
这在几位御医眼里,根本就是在羞辱他们,若不是太医院內官员眾多,那些脾气火爆的,差点擼起袖子找朱棣理论一番。
“且听他的,这对风疾病者,有莫大好处。”
到如今,老油条郝文杰已全然明白朱棣为何如此,也清楚知道若能寻到治疗风疾之法,会对大明產生何种影响。
后方的几位御医,皆没想到院使大人竟也同四皇子一起胡闹。
但迫於郝文杰在太医院积累的威望,无奈不得已出手,皆按照朱棣要求去做
大约一个时辰后,御医们已挑选出眾多朱棣所需病症的牲畜,大者如牛马,小者至犬豕。
朱棣见牲畜挑选的差不多,转过头就对身后的林百户说道:“百户大人,还请您出手,將这些牲畜宰杀,最好能一击毙命,不破坏其体內脉络,並完整分割下来。”
林百户挑挑眉毛,丝毫没想到还有他发挥的余地。
但是,对於朱棣不破坏体內脉络的要求,林百户却是摇摇头,直言不敢保证。
为此,朱棣才察觉,能完成解剖这一步的人,实在太过於稀缺,就算想寻找庖丁那般的人,一时半会也很难找到。
“一击毙命,本官或许能做到,分割脉络之事本官也能略微指导一二。”
朱棣没想到,郝文杰竟然愿意在此刻出手相助。
郝文杰说完,並未等朱棣同意,直接命学徒拿来自己的药箱,而后抽出纤细如丝的银针,开始了属於大明的第一次现代医学研究
一刻钟后,朱棣切开马匹的血络,自其中取出一长条异物,放於郝文杰手掌上。
“郝院使请看,这便是阻塞气脉之物。”
“假使人体气脉皆被此异物阻塞,气血除去崩碎经脉,便再无他途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