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猿山腹地,终年不散的雾气缠绕著陡峭岩壁。熊家议事殿凿山而建,四道筑基威压如磐石镇守四方。
熊青山单膝跪地,声如闷雷:
主位上的熊霸山身形魁梧如铁塔,指节敲击玄铁扶手,发出金戈之音:
左侧的熊霸磊急声道:
这两件灵胚在库房压了十年!鬆手,我们&“
他抓起案上一块赤铜矿,五指发力!
坚硬矿石碎成齏粉,从指缝簌簌落下。
——
墨语烟独立三楼轩窗,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冰凉的窗欞。楼下喧囂的人声仿佛隔著一层水幕——谁能想到,那看似八面玲瓏的春雨楼,竟是曾家埋在最深处的暗桩?清风楼背后杜千决的影子。两处最关键的节点,针插不进。
陆慕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不甘,&“春雨楼、清风楼我们的人连门都摸不清方向。盘下这间铺子,代价太大了。&“
墨语烟没有回头,目光落在楼下大堂。
身著桃红襦裙的侍女正捧出青玉酒壶,壶口倾泻间,淡粉的酒液落入杯中,几瓣真实的桃花隨酒波沉浮,清冽中带著独特灵韵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另一侧,白玉盘中盛著通体晶莹的鱼膾,鱼肉肌理间竟有点点青翠莲籽若隱若现,灵气氤氳。
烟雨楼的客人不少,多是衝著这独一份的灵膳灵酒而来,谈笑风生,却始终隔著一层。比起春雨楼那种盘根错节、匯聚著南溪县最隱秘交易与消息旋涡的深潭,烟雨楼更像是一处风雅的寻花之地。
——
春雨楼顶层,珠帘半卷。花白凤慵懒地倚在铺著雪貂皮的软榻上,指尖捏著一枚水晶杯,里面荡漾著烟雨楼独有的桃花醉。她看著对面新开张却已宾客盈门的烟雨楼,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懒懒抬手,对侍立阴影中的一名精瘦汉子示意,&“去,给新邻居浇浇水。別弄脏了人家的好酒。&“
烟雨楼大堂正是华灯初上,宾客满座之时。酒香鱼鲜,丝竹隱隱,气氛热烈。
突然!
三个满脸横肉、浑身酒气的大汉摇摇晃晃地站在狼藉中央。
为首一个刀疤脸,敞著油腻的衣襟,露出胸口的狰狞刺青,指著闻声赶来的管事破口大骂:
管事只是个炼气四层的小修士,被那蛮横气势和刺鼻酒气一衝,脸色煞白,竟忘了躲闪。
眼看那巴掌就要落下!
刀疤脸的手顿在半空。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墨语烟自楼梯缓步而下。她依旧是一身素雅的月白衣裙,髮髻松松挽著,只在鬢边簪了一朵新鲜的紫色灵莲,步履从容,仿佛不是来处理闹事,而是来赏花。
她走到刀疤脸三步之外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地狼藉,再落到刀疤脸那只悬在半空的手上,最后才迎上对方凶戾的眼睛。
她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在陈述最平常的事实,&“共计四百五十下品灵石。三息之內,赔钱,走人。&“
刀疤脸愣了一下,隨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和身后两个同伴一起狂笑起来:&“哈哈哈!小娘皮口气不小!让爷爷赔钱?爷爷今天还要把你呃!&“
笑声戛然而止!
刀疤脸脸上的横肉瞬间僵住,眼珠惊恐地凸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一股冰冷刺骨、带著死亡气息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寒潮,精准地笼罩了他和他身后两个同伙!
那威压並不浩瀚磅礴,却凝练如针,带著一种直刺神魂的锋锐,瞬间冻结了他们体內所有躁动的气血和灵力!冷汗瞬间浸透了三人的后背,酒意全无,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濒死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