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骆森见他久久不作声,忍不住开口唤道。
“没事了。”陈九源收回心神。
他对骆森说道:“地煞已镇,此地再无凶险!等水泥彻底凝固后按图纸正常施工便可。”
“那那具骸骨?”
“三天后,派人在水泥地基的中心位置三牲祭拜即可!”
陈九源点了点那片平整如镜的水泥地:“三天时间的雄黄净化足以將地基的煞气衝散,届时工人们无需惊慌。”
“后面再找个喃无师傅给它超度了吧!此事因它而起,也该由它而终!”
“明白!”骆森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桩让整个九龙城寨警署束手无策、人心惶惶的诡异案件,就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宣告破获!
骆森走到陈九源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满是褶皱的衬衫,对著他郑重行了一个警署內部表示最高敬意的致敬礼。
“陈先生,大恩不言谢!我骆森代表九龙城寨警署,也代表那几个失踪工人的家属多谢你!”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双手递上:
“这里是一百块大洋,是警署拨出的特別办案经费,也是给您的顾问费,数目不多还请务必收下。
陈九源没有推辞,坦然接过。
他现在急需用钱来打点关係,探寻更多关於罗荫生的情报。
“另外——”
骆森又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张製作精美的硬质卡片,一面是英文,一面是汉字。
“这是九龙警署总机的电话线號码。我已经决定正式向署长递交申请,聘请您为我们警署的『特別顾问』!鬼佬的流程慢,但有这次的功绩在,神情流程十拿九稳!以后警署內部再有这种科学无法解释的案子,恐怕就要多多仰仗先生了。”
这个“特別顾问”的身份,其分量可比跛脚虎的“座上宾”重多了。
它意味著一层官方的庇护,更意味著陈九源能名正言顺地接触到更多、更复杂的诡异事件。
“可以。”陈九源点头应下。
骆森大喜过望,亲自將陈九源送回了九源风水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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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数日,风平浪静。
陈九源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他利用骆森给的一百块大洋,一部分用来改善生活,添置了一些必要的家具和衣物;
另一部分则通过跛脚虎手下的渠道,不动声色地撒了出去,用来收买和记內部的眼线,打探关於罗荫生的消息。
然而罗荫生此人行事极为谨慎,深居简出,核心圈子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几天下来,除了知道他最近似乎在疯狂寻找一件“丟失的木雕”外,再无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陈九源並不急躁。
他知道对付这种藏在暗处的毒蛇,耐心是最好的武器。
他一边继续经营著风水堂,处理些街坊邻里的“小生意”,积攒著零碎功德,一边静静等待著时机。
这日午后,跛脚虎的心腹阿四却面色凝重地找上了门。
“陈大师——” 阿四进门后压低了声音,神情紧张:“蛇仔明那边有点不对劲。”
陈九源心中一凛:“怎么说?”
“虎哥派去盯梢的兄弟回报,蛇仔明这阵子已经连著三天没出过他那个值班房了!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但从窗口看进去,那傢伙就一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而且而且值班房的门缝里,这两天开始飘出一股怪味儿。”
连著三天!正常吃喝拉撒都不可能连躺三天床!
陈九源瞳孔骤然一缩,难不成死了?
青铜八卦镜断他半月阳寿,应该不至於这么快应验才对?
“味道?”
“说不上来,不像是尸体腐烂的臭味,倒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又混著一股子奇怪的香料气,闻著让人犯晕。”
阿四努力形容著:“虎哥怕出事,想让兄弟们衝进去看看,但那里毕竟是和记的地盘,罗荫生的狗看得死死的,硬闯怕是要出大事。”
“千万別动!”陈九源立刻制止,“硬闯只会打草惊蛇,让对方有所防备!这件事不能用江湖的法子解决。”
阿四不解:“那该怎么办?”
陈九源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张骆森给的名片上。
他抬头对阿四道:“你回去告诉虎哥稳住手下的人,继续在外围盯梢,记录下所有进出码头和靠近值班房的人。剩下的我来处理。”
阿四领命离去。
陈九源关上门回到桌前,目光落在了那张製作精美的硬质名片上——“九龙城寨警署华探长,骆森。”
他没有打电话,有些事在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透,也无法完全展现事情的严重性。
他迅速换上一件便於行动的玄黑长衫,將那张名片仔细收入怀中,锁好铺门。
没有丝毫耽搁,他径直朝著九龙城寨外的驻地警署方向走去。
警署是栋戒备森严的西式红砖建筑,门口立著荷枪实弹的印度阿三。
本地差役进进出出,气氛肃穆,与一墙之隔的城寨仿佛是两个世界。
陈九源一身布衣,刚一靠近就被门口一个打著哈欠的八字鬍华探懒洋洋地拦下:
“咩事啊?差馆重地,閒人免进!”
陈九源没有废话,直接从怀中取出那张名片递了上去:“我找骆森探长,有紧急要案。”
那华探本来一脸不耐烦,但当他瞥见名片上骆森的亲笔签名与独特的警號时,脸上的慵懒瞬间收敛了几分。
他重新上上下下打量了陈九源一番,见这个年轻人气度沉稳、眼神锐利,瞧著不像城寨里那些烂仔,便朝里面努了努嘴。
“骆sir在二楼办公室,自己进去找。”
陈九源穿过嘈杂的报案大厅,在一名年轻警员的指引下找到了骆森的独立办公室。
骆森正埋首於一堆文件中,听到敲门声,抬头看见是陈九源,立刻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陈先生?何事让你亲自登门?”
“骆sir,长话短说。”
陈九源语速平稳但吐字清晰,语气中带著一股紧迫感:
“我需要劳烦你以警署的名义,带人封锁西环七號码头的一个货仓值班房。”
他停顿了一下,直视著骆森的眼睛说道:“那里可能死了一个人…可能非寻常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