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决苏眉之前,我们先谈谈你的问题。
陈九源语气平静,跛脚虎心跳陡然加速。
“我的问题?”
“你这几日,心口是否时有针刺感?夜半醒转,周身冷汗?”
跛脚虎身躯僵直,独眼凶光毕露。
“你怎么知道?”
西医只说操劳过度。
“我知道的不止这些。”
陈九源起身,踱步至跛脚虎身侧,屈起食指,在他头顶百会穴上方三寸虚空,轻轻一点。
跛脚虎只觉一股阴寒气流从天灵盖直灌而入,瞬间眼前发黑,心臟传来一阵绞痛。
他闷哼一声,单手死死抓住胸口衣襟,额头青筋暴起。
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陈九源收回手,眼前浮现出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湛蓝色光幕。
【目標:跛脚虎】
【状態:咒杀(牵机丝罗)】
【命格:笼中恶虎(灰)】
【效果:阳气汲取(中)、运势败坏(高)、命宫巢食】
【生命火烛熄灭倒计时:150天】
“你被人下了降头。”
“降头?!”
跛脚虎猛然向后仰靠,椅腿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噪音。
这两个字,在他们这些混跡咸水埠的江湖人耳中,意味著南洋最歹毒的邪术,隔空索命,无解无形!
“放屁!我怎么可能”
“你的身体不会说谎。”陈九源打断他,“此降名为『牵机丝罗』。”
“它是一根无形虫丝,一端在你命宫產卵,另一端连著施降之人。他能隨时抽你阳气,败你运数,让你在无知无觉中枯败死亡。”
“那副血玉麻將,就是餵养降头虫的食盆。它不只禁錮苏眉的魂,更是给你下的套。”
“你当真以为倚红楼闹鬼,只是苏眉怨气?”
“罗荫生用苏眉的鬼魂为引,將此地化作聚阴煞穴。再用血玉麻將为媒,转化阴煞怨气,源源不断餵养那条要你命的虫。”
“苏眉越痛苦,怨气越重,降头虫越肥,你的死期越近。”
书房內,只剩跛脚虎粗重的喘息。
他的脸孔血色尽失,一片死灰。
他想通了。
为何近期他在九龙城寨的生意一落千丈。
为何手下的马仔(手下)人心涣散,各自另寻码头。
为何苏眉死后,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他早已落入一个精心布置的杀局。
他跛脚虎,九龙城寨的坐馆。
自认將城寨经营得水泼不进,有本钱同罗荫生掰手腕。
未曾想,自己早成圈栏里待宰的牲口。
“罗荫生”
跛脚虎咬碎牙根,一字字吐出这个名字,独眼里满是血丝与无法遮掩的恐惧。
“不出五个月,你会暴毙。”陈九源的声音没有起伏。
跛脚虎闻言,双腿发软,伸手扶住桌面才未瘫倒。
他想起对家地盘一个大佬的死状。
传闻是马上风,可验尸的仵作私下说,尸身乾瘪,皮包骨头,不像人样。
那人恐怕中的是同一种降头。
他心胆俱裂。
在这种神鬼手段面前,他的枪、他的兄弟,都成了笑话。
“冚家铲!早知就叫齐班兄弟,发支炮干掉那王八蛋!”
跛脚虎凶狠咒骂,转头望向陈九源,声音颤抖:“先生陈大师” 他踉蹌几步衝到陈九源面前,双手抓住对方手臂,指甲几乎嵌进皮肉。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梟雄,姿態尽失。
“救我!大师,你一定要救我!”
“救你?”陈九源垂眼看他,神情不变。
跛脚虎心臟一抽,生怕对方反悔,急切嘶吼:“你你收了我的卖命钱!”
“我收了。”陈九源点头。
他目光陡然锋利,直刺跛脚虎的独眼。
“所以你的命,我会保!”
“但你想清楚。我保你,等於要同暗处的南洋术士结下死仇。罗荫生是术士?还是背后另有其人!你给不了准信。”
陈九源一字一顿:“你是九龙城寨的人物,该明白打仗要分主次。从我决定救你这一刻,这场仗就该由我来主导!”
跛脚虎没有接话。
他低下头,脸孔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独眼中闪烁著疯狂。
九龙城寨就是个地狱磨盘。
能在底层杀出一条血路的,没一个是善茬。
对跛脚虎这种人,窝囊等死不如自我了断。
但他不甘心!
许久,跛脚虎脸上所有表情尽数敛去,只剩一种决断后的狠戾。
“好!”
他抽出腰间匕首,反手在左掌心狠狠一拉。
血线迸现。
“我跛脚虎,今日对关二爷立誓!”
他举起流血的手掌,猛地拍在桌上一张黄纸上,印下一个鲜红刺目的掌印。
他声音低沉,在书房迴荡:
“陈大师今日救我一命,我必手刃罗荫生!这条命往后就是大师的!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陈九源看著那个血手印。
黄纸上的血跡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收,掌印边缘浮现出淡淡的黑气,转瞬即逝。
这纸已成一道契。
他拿起那张尚有温度的血誓,对摺,收入怀中。
“很好,誓我收了。”
“清空三楼,任何人不准靠近。我要开坛。”
跛脚虎没有半分迟疑,转身朝门外爆喝。
“阿四!”
“虎哥!”
“带所有人落楼守住大厅!从现在起,不管听到什么,见到什么,没我的命令,谁敢上来一步,杀无赦!”
“是!”
阿四不明所以,可见到跛脚虎掌心滴血的狰狞模样,不敢多问,立刻带人撤离。
很快,三楼只剩下陈九源和跛脚虎。
还有那间禁忌的房。
陈九源提著布包,走到最角落的房门前。
“开门。”
跛脚虎上前,亲手扯下门锁。“吱呀”一声,房门洞开。
一股混杂著腐朽、脂粉和血腥的阴寒气味狂涌而出。
房间內伸手不见五指。
陈九源提包走入。
跛脚虎紧隨其后,他手提一盏煤油灯,灯火在他颤抖的手中剧烈摇曳,光影幢幢。
房间陈设奢华又破败。
跛脚虎感觉皮肤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
“站到墙角,灯举高,別乱动。”陈九源吩咐。
跛脚虎哆嗦著点头,退到角落,用尽全力稳住煤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