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左道环视一周,这让他去哪里找水?
遍地的砂石尘土,乾旱的土地开裂,哪里来的水?
左道渴望有人能跟他说说话,这环境能逼死人,实在熬不下去。
想了想,左道摄出一些鲜血来,餵到陆雪琪嘴边。
陆雪琪咕咚咕咚喝下去,头一歪,彻底昏死!
“靠!你別睡啊!再说两句话!问问战局也成啊,实在不行,你啊啊叫两声!”
左道晃动陆雪琪肩膀,毫无反应,无奈嘆息一声,“陆师叔啊,你这样子还以为我把你毒死了呢。”
隨即检查一下曾书书的伤势,没什么大碍。
歇息一会儿,左道骂骂咧咧地继续前行。
这次不敢飞得太高,贴著地面,心中也舒缓了许多。
不多时,左道就进了一个村子遗蹟。
看见石磨、墙壁,他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街道两侧,多数都是一些垒砌的石墙,大部分都已经风化坍塌,少有墙面挺立。
走在街道中间,左道心中总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捏了一把土,细腻又乾枯,跟空桑山的土壤类似,无有生机。
光禿禿的一片,只剩下一些枯草枯枝枯树,不知什么原因,没有腐烂。
“这地方真怪呀!!”
正常的地下世界,都是有一些喜暗的苔蘚,特殊的草本,以及一些阴沉古木。
可这死灵渊下,极其乾涸,有著无情海这种水汽,也好似没有丝毫水分。
仿若一整片大陆的生灵,一瞬间消失,只剩下一些痕跡了。
忽然间,从坍塌的屋子中,缓缓浮现出来一些湛蓝的光点。
点点匯聚,最终匯聚成一个个人影。
左道倒吸一口凉气,阴灵!
阴灵缓缓围拢,將左道团团围住,他是第一次看见这东西,还有些怕。
手掌中翠玉念珠缓缓震动,隨时准备出击,等了片刻,也不见那些阴灵上前来。
左道暗自呼出一口气,小心朝前走去。
他走一步,这些阴灵就退一步,一直出了村子,那些阴灵才没跟著。
“靠!什么世道”
这些阴灵好似不得解脱,又好似安於现状,浑浑噩噩的过,迷迷濛蒙的活。
在这里左道才是异类。
再往前走,左道看见河水冲刷的痕跡,湿漉漉的土地,以及那种久违的土壤气息。
身心彻底鬆懈下来,整个人都忍不住一个踉蹌。
头顶上,有光芒闪过,那光芒绕了一圈儿,又返还回来。
在空中小心试探,缓缓靠近。
“左师侄?!”
“是我!”
齐昊得到回应,这才御剑落在他前方数米位置。
瞧见他怀中的陆雪琪,紧缩著脸,將头都埋在左道怀里。
背上的曾书书,半死不活,隨意用绳索固定,也不理会这样会不会加重他的伤势。
两人的待遇,让齐昊有些不知如何言说。
“我还以为你们都遇难了!”齐昊苦笑一声,右手暗自握著寒冰剑,悄悄警惕。 左手去接曾书书,眼神上下打量几人,又无比自然。
左道任由他將人接去,扫了眼齐昊,也在暗自戒备。这种大凶之地,粗心大意的才是找死。
要是能见到被他灭掉的世家之人,左道也是相信的!
齐昊一身月白长袍,上面满是灰尘土渍,还有些暗红,那是血液凝固后的痕跡。
他头髮乱糟糟的,满脸的胡茬儿,眼下还有些熬出来淤青。
齐昊有些尷尬,爽朗笑了声,“只顾著去追你们了,忘记做下標记,不敢离河道太远。”
“万一失了方向,咱们就彻底回不去了。”
左道点头,理当如此,若是他冒冒失失的四处搜寻,他们这些人都要折在这里。
“齐师伯,有没有见过张小凡?”
齐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见到了,也见到了魔教妖人,张师弟被他们所救。”
左道才明白过来,齐昊身上的伤势,正是和魔教交手留下的。
“我只寻到了轩辕剑”说著,齐昊再次扫了左道一眼,“你也没寻到天琊剑?”
齐昊背著一柄剑,被他用布包裹起来,那布头有些眼熟,是林锋身上的衣服。
“没有,人活著就不错了。”
“也是,只能等陆师妹甦醒,再来寻剑了。”
左道跟著齐昊飞御而起,暗自看了一眼指南针,那个方向,是死灵渊悬崖无疑。
“齐师伯,这神剑法宝还有什么讲究?”
齐昊回头看了一眼,笑道,“神剑有灵,修到深处,自然会与主人產生联繫。”
“实际上是神器择主,当年枯心道人炼製天琊剑,天琊並未达到九天神兵的程度。”
“一生孕养,又和黑心老魔激战,激发神性。再到真雩师祖受神剑感召,又是孕养三百年。”
“这才造就九天神兵的强横威能。陆师妹年少英姿,一身修为,也和这天琊神剑脱不了干係。”
“待她醒来,自然能感应到天琊剑所在。”
左道心思微动,扫了一眼曾书书,这傢伙也是九天神兵选择的人
一路上,河道痕跡越发清晰,大部分都已经乾涸,有些地方还满是泥泞。
有些零星的碎石块儿,以及动、植物的残缺尸体。
左道忽然看见被冲得面目全非的林锋,那样子有些可怖。
齐昊顺著左道视线看去,神色有些复杂。
“碣石山风月老祖,为人狂悖,从不欺凌弱小,总体来说,还算是个高人前辈。”
“可惜,他的传人与魔教为伍,此次回山,定要稟报师长,与风月老祖商谈一番才好。”
左道神色有些怪异,【確定不是威胁人家?】
大派欺人,这是无法避免的事儿,即使青云眾人做的再委婉,也会有以势压人的感觉。
甚至弱势一方,直接认定强者欺凌弱小,心生愤慨,生仇怨。
若是大派低三下四与人商量,反而会让人轻视,不予理会,几番波折,又生仇怨。
这便是人与人之间的衝突所在。
齐昊看著左道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笑道,“左师侄以为不妥?”
“无甚不妥”
左道的回应好似敷衍,齐昊笑了笑,悉心解释,“左师侄既然懂得世家,也该晓得人性。”
“欲行正道,先行霸道。”
“我青云门是正道之首,自是为天下苍生考量,话说回来天下眾生领情吗?”
“或者,在他们眼中,我等是正还是邪呢?”
左道一愣,好似明白了齐昊要说什么,他前世生於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