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琪!
“嘖,陆师叔,还以为你恼了我,与我老死不相往来了呢。
陆雪琪一言不发,脸上清冷,手中拎著食盒,提在腰侧。
门口灌进来的风,吹得陆雪琪衣袂飘飘,衣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
呆愣片刻,左道也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陆雪琪打开牢房,把食盒递进去,左道匆匆忙忙將餐盘摆出,有肉有菜,相当丰富。
“陆师叔,我都快饿死了,一天都没吃饭了”
说著,左道夹起一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黑乎乎的。
饿极了,哪里管那么多,一口吞下,还没尝出什么味道,咸涩的味道,蔓延味蕾。
左道一愣,顿时齁得直咳嗽
“呸呸呸!咱们青云的盐不要钱了,就往死里放是吧?!咳咳咳!”
陆雪琪上半身隱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谁做的?!这么糟蹋食物!量腹而食,杜绝挥霍。这怎么让人下口?!”
左道气得脸都黑了,一边嘟囔,一边当咸菜往下咽。
陆雪琪推开牢房门,阴沉著脸,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饭碗,匆匆收起餐碟进食盒,拎著出了牢房。
左道一脸的懵,“陆师叔这是你做的?!”
“不是!”
冰冷的声音,拒人千里之外,锁上牢房,一言不发的离去。
左道:“”
口中还有些焦糊味,左道无奈的嘆息一声,“厨艺该练练啊。”
左道盘膝修行,这牢房內,无法把那铜镜拿出来光明正大的用。
修行效率减慢太多,左道只能修復翠玉念珠。
“咚咚咚。”
有人敲响牢房,左道睁开眼,就看见文敏拎著食盒站在门前,满脸笑意。
“师伯啊!我还以为今天要饿肚子了”
话音落下,才发现甬道尽头,好似还有一个人,那里太黑,看不真切。
文敏笑的有些古怪,“就是饿著,你也是活该!”
说著,把一道道餐盘摆在左道面前,递上饭碗和筷子。
左道狼吞虎咽的吃了几口,“嗯,不错,不过还是照著陆师叔做的差远了。”
<
文敏抱著胳膊站起身来,似笑非笑的说道,“这也是她做的。”
左道:“”
闷头吃饭,再说话,估计又没饭吃了。
女人都是小心眼儿,越聪明的女人心眼儿越小。
“我很好奇,你就不怕手下的那些世家造你的反?”
左道下意识的扫了一眼那处阴影,“怕?怕个锤子!天命加身,我就是他们的王!”
“世家之中,地位等同,提拔一个上来,他们又凭什么听你的?”
“不管是什么规则,都会有人怀疑商会的公正。
“而我身具天命,他们都认为我是青云的人,我的意志代表著青云的意志。”
“即使有知晓內情的,他们也不敢说,因为我会杀人。”
“文师伯,此次文家坏了规矩,只要我一声令下,文家顷刻破灭。”
“你也不想文家有事吧?”
文敏似笑非笑的看著左道,“真是好手段,你欺负雪琪也就罢了,还想拿捏我?好胆子!”
“若叫文博昌公布你是假冒的,並且我亲自为他站台,你又该如何?”
左道咽下口中的食物。
“简单,世家会抉择,谁给的最多他们帮谁,看似是我与文家吃了亏。”
“其实,爭斗过程中会有无数的世家灭亡,最终出现几个最大的世家,对付他们,要简单得多。”
“到那时,就换个玩儿法,名字我都想好了,五霸七雄、合纵连横。”
文敏深吸一口气,“这些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无他,唯手熟尔”
眼看著文敏脸色沉了下来,左道訕訕的说道,“那个拾人牙慧罢了。”
文敏神色缓和了许多。
“掌门师伯与诸位师长议定,由萧师兄执掌金楼,现在萧师兄未归,就由齐昊代为执掌。”
左道脸色顿时变了,“能换个人不?换个长老?”
文敏笑的意味深长,忽然俯下身,凑得极近,“龙首峰的人有问题?”
左道心中咯噔一下,就不愿意跟这些人玩儿。
“没有,齐昊师伯很好,我就是喜欢和美女打交道。”
文敏也不再多问,“本来是想著给雪琪练手的,可她太过年轻,经验不足,容易被坏人骗。”
目光幽幽的盯在左道身上,看的他浑身发毛。
“你看我作甚?!我是坏人吗?金楼上下谁人不知,我左道乃是有名的善人!”
文敏笑哼一声,收拾好食盒,出了牢房。
走出地牢,陆雪琪已经等在了外面,文敏看著她那样子,心中一软。
眾多师妹中,就属她和小诗年纪小,如今小诗还是个娃娃儿。
不管如何,陆雪琪都是她亲手带大的,感情总是不同。
“师姐。”陆雪琪冷著一张脸,叫人看不出她的心思。
“小丫头,春心荡漾!”文敏蹙眉,一根手指点著她的额头。
陆雪琪缩了缩脖子,想要去躲文敏的手指,却没躲开,脸色稍稍红润。
“我不喜欢他,就是不甘心,输得太惨。”
文敏似笑非笑,也不戳破她,两人一起朝著通天峰广场走去。
“雪琪,你向来听话,此事你要听师姐一句。”
陆雪琪脸色僵硬瞬间,又恢復如常,“嗯。
“左道心思太重,做事又激进,师父万般是不会同意你们的。”
“他这样的人,不会跟女人交心的,也不会对你例外,雪琪你明白吗?”
文敏有些发愁,对於她们来说,情劫是最熬人的。
修行一场,有一个相扶相伴的道侣,可遇不可求。
她就怕,陆雪琪把因左道而生的挫败感,当做救赎
等了几天,左道也没等到上玉清殿的机会。
自己的事情好似早已定下,关自己几天,好似也是因为宗门戒律。
被人带出地牢,左道伸手遮住强烈的阳光,身心放鬆,说不出来的舒坦。
【如今,就剩下苍松这一个雷了!】
回了落霞峰,左道好好洗漱了一番,跟父母解释说去做宗门任务了。
日子又恢復了平静,自己依旧是个透明人。
很多事,好似未曾发生过似的,金楼依旧是金楼。
只不过,有些『閒散』的青云弟子,被派遣到金楼歷练。
既然给了人,左道也不客气,將他们安排到各处关键位置上,逐渐替换下不靠谱的人。
他似乎和青云高层达成了一种默契。
耗费半个月,金楼效率提高不少,逐渐步入正轨,恰在此时,齐昊来交接了。
左道面上满是笑意,將金楼交接出去,彻底和金楼脱离开来。
专心看顾各地的情报系统,尤其是空桑山的局势。
恰在此时,文敏清查各地矿產,重新整理帐册,生生断了他的金银矿產財路。
金银铜等矿材精粹,尽数归入青云宝库。
左道心痛的三天没起来床,没事时,他就叫人去找文敏借钱。
一遍又一遍,借不来,也噁心她一下。
左道擦拭著一对羊脂玉净瓶,下面送上来的宝贝,自然是不错的。 这东西就好似女子的肌肤,又滑又嫩。
忽然间,他想起碧瑶来,当时的手感,好似跟这差不多。
“东家,商队已经组织好了。”
“嗯,不错,准备出发吧。”
“喏!”
左道专门炼製了一个指南针,定下標的,指针就会一直指向那个方向。
朱雀印记,结合指南针,还是不错的。
死灵渊,是一个无边无际的地下世界,里面空荡,不见阳光。
一旦深入,不管你是什么修为都会迷失在其中,活活耗死在里面。
再者,一些习惯了黑暗的凶兽、上古异种等等的东西,还存活在那里。
他们的天赋和修为,自是不比一般的上清境界差了。
左道的视线,落在了桌子上,那是一个铜柱,好似枯木桩,也是一个悄无声息的纳灵术式。
“他们还没回来吗?”
“东家,上午已经回来了。”
左道顿时来了精神,挨个询问,確定那指南针没问题,这才收拾行囊。
黎明时分,左道站在河阳城门口,看著商队货车出了城。
隨即跃上货车,躺在货物上,心中盘算著计划。
左道打了个哈欠,“老裴,你盯著点,我先睡一觉。”
“东家放心,你安心地去吧”
左道:“”
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忽然感觉边上坐了个人,嚇了一跳。
“陆师叔?!你怎么来了?!”
“你不希望我来。”
陆雪琪冷著脸,看不出其他表情,语气也生硬了一些。
“哪能啊,师叔又是来寻我切磋的?!”
“以后不切磋了,你太弱,不是我的对手。”
左道一时无语,陆雪琪打好根基后,又有天琊剑在手,他还真不是对手。
“那你也不用说的这么直白吧?”
“是事实。”
左道翻了个白眼,那日得罪她后,就没给自己一个好脸色。
扫了她一眼,好傢伙,又突破了!
左道坐起身,有些泛酸,“你是不是老天爷的亲闺女啊?十五岁的玉清八层”
齐昊七十多岁,突破玉清八层,就已经被誉为难得一遇的天骄了。
文敏八十多岁,现在还是玉清五层,就已经在小竹峰掌握权柄了。
陆雪琪面无表情,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似是在嫌弃他大惊小怪。
“弱鸡无能的哀嚎。”
左道眉头跳了又跳,倒是没反驳,玉清七层与玉清四层,差距极大。
左道没有適合的法宝,又在陆雪琪知道他战斗路数的前提下,根本就无法比。
陆雪琪站起身来,低垂眉眼,看著左道吃瘪,心情很好。
隨即,从腰间解下钱袋,丟给左道。
“近日你频频借钱,我与师姐也不好看你困苦,借你的,记得还。”
左道看著钱袋,蓝白色,流纹云华绣工蹩脚,正要夸两句,实在没处下嘴。
左道隨手从包袱中翻出自己的钱袋子来,鼓鼓囊囊,满是金砖和银块。
“还是陆师叔疼我,知道我缺钱,专门来送。”
陆雪琪一时沉默,此时她才发现自己昏了头。
这个奸商能缺钱才怪,上了他的当,顿时想要將自己的私房钱拿回来。
“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啊。为了让我走的顺些,我娘特意把钱箱藏了起来。”
“这能难倒我?还是让我偷来一袋,孝敬自己,嘿嘿。”
陆雪琪:“”
“陆师叔,你说人长大是为了什么呢?”
左道隨口一问,也没打算等陆雪琪回应,继续说道,“小时候怕被打死哪敢偷这么多啊。”
“现在好了,看谁还敢打我!”
左道声音越发高昂,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钱是惹祸的根苗,爹娘一有钱,就学坏了,这个家没我都要散啊!”
陆雪琪一巴掌拍在脸上,相当无语,懊恼自己蠢,跟这么个神经生气。
他连自家的钱都坑,还能是个什么好玩意儿?
趁著左道发神经,陆雪琪伸手去抓自己的钱袋子,不成想,抓了个空。
“啊?师叔,这袋子你还要啊?稍等啊!”
左道把碎银子都倒进自己的钱袋中,又极为热情的,把钱袋塞了回去。
“谢了啊!”
陆雪琪呆愣的有些反应不过来,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人的脸皮,怎能厚成这样?
想要张口要回自己的私房钱,又不好意思,不断地在不甘心、纠结、气愤中消磨情绪。
“唉?陆师叔还有事吗?”
陆雪琪死死盯著左道,他那懵懂的眼神,更是让陆雪琪不好受。
好似有一口气闷在心头,散不出去。
手中的剑,压了又压,忽然有种想要拔剑砍死他的衝动。
周身寒气无意识的四溢,使得周身温度都降了些许,沉默片刻,陆雪琪才吐出一口浊气来。
“唰!”
天琊剑带著剑鞘,猛地挥了过去。
左道顺势躺在货物上,正要防御,陆雪琪已经御剑飞起,回青云山去了。
左道眺望,微微勾起嘴角,“嘖嘖,冰山美人脾气还挺大啊,破功了呀,陆师叔。”
前往空桑山的路,並不好走,诛仙世界地广人稀。
出了城池,就很少见著村庄了,大范围的都是荒林野兽。
长达半月不见人烟很正常。
若有单独行人赶路,只怕会被野兽分食,往往都是数百,数千人一起。
没走几天,商队后面就聚集了近千人。
这情况让左道有些不安,这么多人,就是个活靶子!
只要魔教人来袭,左道很难跑掉。
“老裴!”
“东家有何吩咐?”
“你带著人南下去宴州,把这一批货送到左家去。”
老裴一愣,有些犹豫,“东家,我们不是定好了的吗?”
左道冷笑一声,“叫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老裴低下头,微微躬身,“诺。”
左道隨即跳下货车,混在那些伙计中,一个个扫视过去。
忽然,发现一个年轻力工,正常情况下,赶了几天的路,再年轻力壮,也会疲惫。
这人体力充沛,气息匀称,精气十足,定然不是凡人。
左道心中沉了沉。
临近夜晚,左道趁所有人睡著,悄无声息地没入丛林,独自离去。
帐篷中,那青年翻了个身,却是睁著眼,静默片刻,才缓缓闭上睡去。
左道飞御数天,才到了空桑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