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丽对上山没有兴趣,就留在家和奶奶一起照看家里。
除此之外,这难得休息的一天,大家全都背上筐子和老三他们一起上山了。
刚到山脚下,就有两个大方向选择。
陆永川背著团崽,隨口问,“团崽你想去哪边?”
左边是上次进山的方向,右边还没走过。
但是哪怕是还是从左边走,但他们去的地方也与上次不同。
带路的陆老三无所谓,这两边的林子,往哪走,他都能带他们找到好吃的。
团崽抬头,左右看了一下,凝神之间,远处山林的顶上有一处熟悉的流彩飘荡片刻,渐渐隨著太阳高升,消散在雾水中了。
但是大家的神色都很正常。
团崽明白,这又是只有她一个能看到的东西了。
再次看到这样的光晕,团崽生出好奇心,很想知道那边有什么。
团崽指著那处光晕消失的方向,“可以去那边吗?”
左斜方,陆老三一看,这是去深山的位置。
他们这次还是只在外围,倒是可以先往那边看看。
眾人没有意见,团崽心中有些激动。
但此时她还不知道,她远远看到的那团光晕对应的位置,距离他们经过的位置还存在著很长距离的偏差。
一路上山,每个人的背篓里发现了一些蘑菇,一些野果,但全都不多,大家也都没有仔细停留。
一连走了快一个多小时,陆老三才出声,“差不多就到这个位置,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就不往深处去了,沿著边儿走。有几个地方,有一大片的山葡萄和狗枣子。”
团崽立马从陆永川身上爬下来,这里的山林茂密,看不见头顶的天空,一时间,团崽也不確定这是不是光晕刚刚出现过的地方了。
陆永川没丟手,这边草多,怕有蛇,拿手中的棍子惊路,牵著团崽,找一处適合歇脚的地方。
一大家子散在一起,並未走远。
大人们全都停下来喝了点水,吃了点东西。
只有团崽三个小的,一路基本上被背过来,这会儿不累也不渴。
小四儿和长青都有些安静,林子里阴凉,看著周围高大的林木,脚边到处都是草,並不敢乱走。
只有团崽,拿过二爹手里的惊草棍,在他的视线范围內走了走。
小孩子好奇心重,不是看看身边的大树,就是头顶的树叶,以及各种从未见过的藤蔓。
其实,她想找个能看到天空的地方,想再看看会不会再次出现那团光晕。
这里罕有人跡,树木静謐而高大,还生长著许多绒乎乎的苔蘚。
团崽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软乎乎的。
团崽看著苔蘚一路生长到了大树的高处,树干像是穿了一件绿色的厚衣裳。
她满眼都是惊奇。
“咦?树上怎么有两种树叶?”好奇宝宝上线,噠噠噠跑到二爹身边发问。
陆永川啃了一条黄瓜,笑了,“哪有一种树,长两种叶子的。”
他绕过一瞅,看到一直生长到树干高处的苔蘚,眼皮微动,再一看,那苔蘚上细溜溜一排的叶子,差点笑出来。
“哎呀,团崽,这不是树的叶子,这是苔蘚里长出来的一种草,叫『嗷嗷叫』,一种药材!”像是知道小傢伙最关心什么,他立刻道:“可以卖钱!”
他们这叫“嗷嗷叫”,收购站叫肾精草,是一种常收的药材。
虽然价格不贵,但因其生长环境,採集通常比较危险,价格总比野菜高。
尤其是他家老爷子还会处理,价格要比新鲜採摘的划算的多。 团崽眼睛一亮,可看到那么高的树,忍不住张大了小嘴巴。
老爷子几人已经闻声过来了,看到这个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棵树上长得还挺多,等回去卖了,给团崽买糖吃!”
团崽眼中触不可及的高度,谁知道大伯几下就爬了上去,稳稳扒住树干,上树之后直接坐在那,就將树上的肾精草全都薅了下来。
大伯要给团崽,团崽却不好意思要了。
这么高的树,大伯摘这个可不容易,“给大伯买糖吃。”
一下子逗笑了所有人。
老爷子笑呵呵,“都不要啊,那给爷爷。爷爷买糖,给你们都分。”
东西最后还是老爷子收下了。
再收拾东西走的时候,不只是团崽,小四儿和长青也忍不住朝著周边的大树瞅著。
竟然又找到了几处肾精草。
“哎呀,这地儿竟然长这么多,这下可有好几斤了啊。”
几个大人上树去摘,团崽就被梁凤英牵著手,守在周围。
团崽的视线四处乱转,看看天,看看树,再看看远处的林子,周边的藤蔓和草。
突然,一簇红色的小果子吸引了团崽的注意。
一路走来的经验,让团崽下意识觉得这应该是一种已经成熟的浆果。
馋嘴小丫头,立马晃动梁凤英的手,“二娘,红果果。”
“可以吃吗?”
梁凤英隨意转头,顺著团崽的手指,绕了一下,在身后不远处一棵树后的看了一眼。
一片绿色的草叶中,这一抹红尤其明显。
梁凤英刚想说不能吃,就猛地一顿。
等等!
这个东西怎么看著这么眼熟呢?
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猛跳了几下,抓紧团崽的小手,快步凑过去一扒拉。
立刻,掩映在周围一片杂草绿色中,一株顶端带著红珠,接著就是一圈墨绿色、边缘带著锯齿状掌状复叶,像是一把撑开的小伞。
梁凤英呼吸急促起来,用力眨了眨眼睛,確认了好几遍之后,一下子抱住了团崽,“哎呀!没错!”
团崽:“!”
“吃能?”团崽惊喜。
梁凤英一噎,忍俊不禁,“没有毒,但不是吃的,这是它的种子 !”
顾不上多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乱说话,怕惊走了人参,梁凤英一把抱起团崽,“你这小傢伙,眼神咋这么好呢!”
这能卖上大钱了!
看到那边的男人也准备下树了,忙去叫老爷子。
“爹,您快去看看,我怕我认错了!”
眾人皆闻声,心头一紧,这是怎么了?
看到儿媳妇激动的神色,老爷子神色也是一变,手中的棍子一变,利落朝著这边来,一眼就认清了。
他手中拴了一节红绳的“索宝棍”立马小心压住人参苗子,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棒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