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空无一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旋转楼梯,重新回到宴会厅的灯火通明中。
薄景淮神色如常,依旧是那副矜贵冷淡的模样,仿佛刚才在休息室里的,急色的不是他。
苏静笙跟在他身侧,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他带着她走向甜品台。
那块草莓蛋糕还在原处,只被挖掉了一小角,银叉搁在旁边。
薄景淮看了眼蛋糕,又看向苏静笙:“没吃完?”
苏静笙没应声。
她想起半小时前,她站在这里吃蛋糕,一抬头就看见他和沉清玥走上二楼。
那时她心里忽然闷了一下。
原世界线里,薄景淮最后可是娶了沉清玥的。
虽然世界意识说那是悲剧收场,但此刻看着他们一起离开的背影,她还是忍不住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涩意。
苏静笙前十八年,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对感情懵懂。
她把那一瞬间的不开心,归结为对仇人的不喜,对生命受威胁的恐慌。
薄景淮察觉她的沉默,侧头看她。
小姑娘抿着唇,杏眼低垂,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他挑眉:“怎么了?”
苏静笙还是不说话。
薄景淮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明白了。
他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吃醋了?”
苏静笙躲开他的手,小声说:“才没有。”
薄景淮没拆穿她。
他拿起餐盘,重新夹了块草莓蛋糕,又拿起银叉,挖了一小块,递到她唇边。
“乖,先吃点。”他声音低了些,“刚刚是不是没吃饱?”
苏静笙看着那块裹着奶油的草莓,香气甜腻。
她尤豫了一下。
肚子确实还有点饿。
而且沉家的甜点师确实很有名,蛋糕做得极好。
她张开嘴,含住了那口蛋糕。
薄景淮眼底浮起笑意,又挖了一勺喂她。
“你要是喜欢。”他说,“我把甜点师挖过来,以后天天给你做。”
苏静笙小口吃着蛋糕,含糊地说:“那多不好呀。”
“有什么不好。”薄景淮又喂她一口,“最好的厨子,就要养最娇的姑娘。”
两人站在甜品台边,一个喂,一个吃。
薄景淮仿佛做惯了给人喂饭这样不符他身份的事。
苏静笙仰着小脸,乖乖张嘴,偶尔奶油沾到唇边,他会用指腹轻轻擦掉。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沉清玥眼里。
她刚补完妆,但眼睛还红着,明显刚刚哭过。
沉清玥从没见过薄景淮对谁这样。
从来没有。
沉清玥死死捏着裙子,指节泛白。
沉母走过来,低声提醒:“清玥,表情。”
沉清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
另一边,裴子羡端着香槟,靠在大理石柱旁。
他的视线落在苏静笙身上。
小姑娘的礼服仔细整理过,但仔细看,裙摆处还有轻微的褶皱。
微卷的长发被重新梳理过,可耳际有几缕碎发不听话地翘着,带着点事后的慵懒。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睛。
眼框泛红,眼尾湿润,睫毛还沾着点未干的泪意。
那是被狠狠疼过、弄哭过的样子。
裴子羡推了推眼镜,移开视线。
颜司宸晃着酒杯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吹了声口哨。
“哟,回来了。”
他凑近裴子羡,压低声音,语气暧昧:“消失了半小时啊……”
“你看那姑娘,头发乱了,眼睛红了,裙子也有点皱。”
裴子羡没接话。
颜司宸继续笑:“你说,他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半个小时,景淮是不是太快了点?”
他摸着下巴:“不至于吧,a级的alpha都没那么快,他可是eniga。”
裴子羡扫他一眼:“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
颜司宸挑眉,“我这是合理推测。”
他喝了口酒,视线在薄景淮和苏静笙身上转了转,又笑:“不过看那小姑娘的样子,怕是没少被折腾。”
裴子羡没再理他。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苏静笙身上。
小姑娘正张嘴吃下薄景淮喂的最后一勺蛋糕,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唇角沾到的奶油。
薄景淮盯着她的唇看了两秒,忽然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苏静笙脸瞬间红了,小手捶了他一下。
薄景淮低笑,搂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动作自然亲昵,毫不避讳。
裴子羡收回视线,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
薄荷味的信息素溢出,在空气中飘散,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
沉清玥终于忍不住了。
她放下酒杯,朝薄景淮和苏静笙走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声响。
薄景淮抬眼看她。
沉清玥在他面前停下,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声音却有点抖:“景淮,能再和你说几句话吗?”
薄景淮搂着苏静笙腰的手没松。
“说。”
沉清玥看了一眼苏静笙,又看向薄景淮:“单独说。”
薄景淮挑眉:“没必要。”
沉清玥咬唇:“是关于薄爷爷的。”
薄景淮眼神冷了点。
他低头对苏静笙说:“在这儿等我。”
苏静笙点头。
薄景淮松开她,跟着沉清玥往旁边走了几步。
两人停在落地窗边,离人群稍远。
沉清玥背对着众人,脸上的笑容终于垮了。
她看着薄景淮,眼睛又红了:“景淮,你就非要这样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让我这样难堪?”
薄景淮声音平淡:“只有你自己觉得难堪,我们从来没什么关系。”
沉清玥一噎。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你知道刚才有多少人在看你们吗?裴子羡,颜司宸,还有那些叔伯……”
“他们都在猜你们的关系。”
薄景淮扯了扯嘴角:“别人的想法,我为什么要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