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黑,黑色布加迪驶入薄氏庄园。
庄园占地上千亩,中心的主宅被称为布伦宫,是仿照旧世纪欧洲宫殿建造的。
薄景淮把车停在主宅前的环形车道上,推门落车。
管家已经等在门口,是个六十多岁的男性beta,穿着深色燕尾服苟。
“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
薄景淮嗯了一声,把车钥匙随手抛给旁边的侍从,迈步往里走。
大厅挑高近十米,水晶吊灯垂下来,照亮墙上挂着的家族肖象。
历代薄家家主,个个眉眼凌厉,眼神倨傲。
薄景淮穿过长廊,走到最里面的书房门口。
他抬手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低沉苍老的声音。
薄景淮推门进去。
书房很大,整面墙的书柜摆满了书籍和文档。
落地窗前,薄老爷子背对着门站着,手里拄着根黑檀木手杖。
他头发全白,但背脊挺得笔直。
薄景淮走到书房中央,停下脚步。
“爷爷。”
薄老爷子转过身。
他脸上皱纹很深,但那双眼睛锐利,盯着薄景淮看了几秒,才开口:“坐。”
薄景淮在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姿态随意。
薄老爷子走到他对面的扶手椅坐下,手杖搁在膝前。
“沉家的事,我听说了。”薄老爷子声音平稳。
薄景淮没说话。
“沉清玥不懂事,打了你的人。”薄老爷子继续说。
“但你也不该亲自动手打了她。”
薄景淮抬眼,“她先动的手。”
“我知道。”薄老爷子说,“但她一个oga,你一个eniga,当众动手,象什么样子?”
薄景淮扯了扯嘴角,“她打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是个oga?”
薄老爷子盯着他,“景淮,沉家对我们薄家有恩。”
薄景淮沉默。
“当年那场事故,沉老爷子是为了去救你、救你妈妈才死的。”薄老爷子声音沉了些。
“这份情,薄家得记着。”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薄景淮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恩情是恩情,沉清玥是沉清玥。”
“她是跟你一起长大的。”薄老爷子说,“性子是骄纵了点,但本质不坏。”
薄景淮没接话。
薄老爷子看着他,“下个月她的生日宴,你去。”
薄景淮皱眉,“要是我说不想去呢。”
“必须去。”薄老爷子语气不容置疑,“这是给沉家面子,也是告诉外人,薄沉两家的关系没变。”
薄景淮抿紧唇。
“沉清玥那边,我已经让沉父管教了。”薄老爷子说。
“你打她那巴掌,也算给她个教训。”
“这件事,一笔勾销。”
薄景淮盯着老爷子看了很久,才开口:“行。”
薄老爷子神色缓和了些,“宴会上,对沉清玥客气点。”
“知道了。”薄景淮站起身,“还有事吗?”
“没了。”薄老爷子摆摆手,“去吧。”
薄景淮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薄老爷子忽然又开口:“景淮。”
薄景淮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身边那个oga。”薄老爷子声音听不出情绪,“玩归玩,别当真。”
薄景淮手指收紧,但声音很平静:“我有分寸。”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书房门关上。
薄老爷子拄着手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暮色里逐渐亮起的庄园灯火,叹了口气。
景淮这孩子,从小就倔。
但愿这次,他能听话。
……
薄景淮开车离开庄园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扯松了领口。
老爷子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沉家的恩情,他记得。
但他分得清。
恩情是欠沉老爷子的,不是欠沉清玥的。
她打苏静笙的时候,可跋扈得很。
薄景淮想起小姑娘红肿的脸,想起她靠在他怀里委屈巴巴哭的样子,眼神冷了冷。
这笔帐,他可以看在老爷子的面上,暂时不跟沉家算。
但再敢有下次,他绝不轻饶。
薄景淮踩下油门,布加迪引擎轰鸣,在夜色里划过。
他答应去宴会,不是因为沉清玥。
是因为小姑娘说想去。
……
公寓里,苏静笙正窝在沙发上刷平板。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
薄景淮走进来。
苏静笙放下平板,从沙发上爬起来,赤着脚跑到他面前。
“景淮,你回来啦。”
薄景淮低头看她。
小姑娘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唇瓣粉嫩嫩的。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左右看了看。
左颊的红印已经完全消了,皮肤白嫩嫩的,像能掐出水。
“还疼吗?”他问。
苏静笙摇头,“早就不疼了。”
薄景淮松开手,把她搂进怀里。
苏静笙乖乖靠着他,小手环住他的腰。
“你爷爷找你什么事呀?”她小声问。
薄景淮搂着她往沙发走,“说沉家的事。”
苏静笙睫毛颤了颤,“他骂你了吗?”
“没有。”薄景淮在沙发上坐下,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让我去沉清玥的生日宴。”
苏静笙眼睛一亮,“真的?那我是不是能一起去了?”
薄景淮看着她期待的小脸,“能。”
苏静笙开心地搂住他的脖子,“景淮你真好。”
薄景淮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去了别惹事。”他说。
苏静笙眨眨眼,“我怎么会惹事呢?”
薄景淮挑眉,“你说呢?”
苏静笙抿唇笑了,小脸埋进他肩窝,“我就看看,不说话。”
薄景淮揉着她的头发,没戳穿她。
这丫头,去了肯定是想要气沉清玥。
不过无所谓,他护着就行。
“对了。”苏静笙抬起头,“宴会要穿礼服吧?我没有礼服。”
薄景淮看着她,“买。”
“可我还没赚到钱。”苏静笙小声说。
薄景淮捏了捏她的脸,“我缺钱?”
苏静笙摇头。
薄景淮说,“明天带你去挑。”
小姑娘眼睛弯起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