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泽玉和袁明珠道别后,和姐姐一块上马车。
崔令容问弟弟怎么来了。
“我去侯府找你,门房说你来江府,我便过来了。”崔泽玉笑盈盈的,“我回去想了想,姐姐说得对,是该买个宅院先,往后你和瑜姐儿他们几个想换个地方住,也能有个去处。”
至于为什么要换,他没明说,他现在就想做好姐姐的后盾,让姐姐能多想想她自个儿。
“这就对了。”崔令容道,“宅院是你的脸面,说亲的人才知道你的家底,天天住在布庄,谁知道你有没有真本事?”
“姐姐说得对,所以我找了房牙子,让他帮我寻摸几处宅院,最好是离布庄和侯府近点的。不过很多事我不懂,所以想请姐姐陪我一同去看,若是姐姐有空的话。”崔泽玉道。
买宅院是大事,从房屋格局到规制,还有邻里最好也调查清楚,崔令容答应道,“你等我安排出时间,便陪你一同去看。你先让房牙子帮你寻好几处,咱们得仔细点。”
她现在要管家,不是每天有空。
崔泽玉笑着说好。
马车行到江远侯府门口,崔令容让弟弟跟她一块进去,她让小厨房做弟弟爱吃的菜。
崔泽玉摇摇头,“布庄事忙,我就不进去了。姐姐有什么事,打发人来找我就好,什么事都可以。”
临近年底,许多人家要添置冬衣,特别是富贵人家,要布庄送布料上门。崔泽玉忙走于许多人家,确实多事处理。
崔令容让弟弟注意身体,她回到秋爽斋时,彩霞过来说上午梧桐苑有派人来过一趟。
崔令容问怎么了。
“没有说,只问您有没有在。奴婢说您出门了,梧桐苑的人便走了。”彩霞问,“要不要派人去梧桐苑问一声,郡主身怀有孕,若是她以此作妖,老太太和侯爷怕是会怪罪您?”
崔令容是当家主母,侯府里的大小事务都是她在管,有好处也有坏处,要是荣嘉郡主有个什么事,老太太和侯爷肯定会问责。
她让秋妈妈去梧桐苑看一眼,再让彩霞把弟弟拿来的布,送去给女儿。
等彩霞回来后,崔令容在屋里扫了一眼,“彩月呢?这几日,怎么没看到她?”
“回大奶奶,彩月最近小日子疼得厉害,所以我替她当值。”彩霞道。
“女人的小日子是大事,你去请个女医来替她看看,你们都是我身边人,我得照顾好你们。”崔令容出门一天,有些乏了。
彩霞知道主子心好,奈何彩月一心想着玉公子,这丫头不懂什么时候才能醒悟。
这边彩霞退下,不一会儿,秋妈妈回来说,是郡主怀孕嘴馋,“她想派个人,日常能出府采买吃食,不然一次次来叨扰您,郡主替您觉得麻烦。”
“那就由她去。”崔令容道,“她是想有个人,能替她跑腿传话,这都随她。不过你和她说,老太太和侯爷看重她的孩子,让丫鬟去哪里,买了什么,都一一登记下来。若是有个什么事,大夫也能针对地看诊。”
“大奶奶机智,登记清楚,跑腿的时间也就知道了。到时候郡主有个什么事,也和咱们没关系。”秋妈妈道。
崔令容说是这么个意思,她若是多加阻拦,荣嘉郡主必定会以此生事,倒不如顺着荣嘉郡主,反正荣嘉郡主的吃食都是梧桐苑在办,和她没关系。
秋妈妈又去了梧桐苑,这时何萍萍来了秋爽斋。
看到何萍萍,崔令容很是意外,因为这是何萍萍第一次来她愿意。
“何姑娘怎么来了,是院子里缺了什么吗?”崔令容端坐着,客套完,打量着何萍萍的神情。
何萍萍不敢去看崔令容,紧张得摇头,“就就是经过附近,想着大奶奶院子里的秋海棠开得好,想过来看一眼。”
“那你来太迟了,早个十天半个月,才是秋海棠开得最好的时候。”崔令容听得奇怪,一株秋海棠而已,园子里又不是没有?
不过她能看出来,秋海棠是何萍萍的借口,难道是想和她套近乎?
她这里,有什么是何萍萍和江氏能算计的吗?
崔令容想了想,江氏知道她管家风格,不会因为和谁关系好点,就多给点东西。公中规定了多少,便是多少。
而且她和江氏一直不对付,在她奔丧归家后,江氏更是唯荣嘉郡主马首是瞻,怎么会让何萍萍来找她?
在崔令容看来,何萍萍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江氏。
难不成,江氏看着她重新管家,想当墙头草,两边都讨好?
那江氏真是蠢得没边。
崔令容敛了敛心思,再去看何萍萍时,眼睛弯弯带着笑,试探道,“何姑娘喜欢秋海棠,你表姐却不喜欢,她有许久没来我这里了。”
何萍萍顿了顿,听出崔令容的话外之音,低头道,“每个人喜好不一样,也很正常。”
“哦,也是。”崔令容不再多问了,若何萍萍有什么目的,迟早会表现出来,她等着就是。
两个人聊了一会,何萍萍识趣地在晚膳前离开,崔令容叫了女儿过来用晚膳。
“过些日子,我生辰时会邀几位好友上门,都是你见过的。”崔令容已经在为女儿的婚事操心,“女子嫁人,夫君重要,婆家也很重要。我来往的人不算多,现如今,也就几户人家有合适儿郎。”
宋瑜有些不好意思,“母亲那么急着把我婚事定下吗?”
“不是这会要定下,是让你先有个准备。联姻还是找知根知底的人家比较好,要不是你袁姨没有适龄儿子,我就不用操心了。”崔令容思来想去,还是让女儿嫁到相熟的人家比较好,她不用女儿嫁入高门,但也不愿意女儿低嫁。
宋瑜还没嫁人心思,搂着母亲胳膊撒娇,“我要在家里多留几年,才不要那么早出嫁。”
“我也是这样想,不过婚事可以先定下来。”崔令容宠溺地摸摸女儿的脸,对她现在来说,孩子比宋书澜更重要了。
母女俩用过晚饭,宋瑜在屋里给秋妈妈量衣袖,一边道,“从我归家起,荣嘉郡主派人送了不少东西给我,还请我去梧桐苑说话,但我一次都没去,也没要她的东西。”
要了荣嘉郡主的东西,等于背叛母亲,她才不稀罕。
“确实不去她那里比较好,她如今怀孕了,谁知道会不会以此生事。”崔令容赞同女儿说的,“不过明面上,你得找好理由。”
宋瑜说她懂的,说完荣嘉郡主,她又问起父亲的事,“我听说父亲前些日子醉酒被打,严重吗?”
她有好些日子没见到父亲,父亲大多时候住在梧桐苑,她根本见不到人。
崔令容说不严重,“他今日又邀同僚吃酒,你便知道他没事了。”
近来宋书澜应酬频繁,今早青山来了秋爽斋一趟,说侯爷应酬太多,月钱已经没了,要崔令容支点银钱给侯爷。
宋书澜这几年习惯了大手大脚花钱,加上他最近一心想着升官,花钱如流水地送礼请客,口袋里的钱便不够用。
不过崔令容没同意,她和青山说,侯府这个月没有余钱可挪,让宋书澜省着点花。
与此同时,宋书澜在樊楼刚吃完酒,他准备付账时,青山满脸为难。
掌柜的看看宋书澜,又去看青山,主动道,“宋侯爷是樊楼常客,若是忘记带银钱,记账上也行,回头我让伙计去侯府拿钱。”
宋书澜爱摆阔,从没记过帐,今天又是他提议请客,现在却拿不出银钱,一时窘住,感觉有人在他脸上甩了几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