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晨光熹微。
陈言在伊莉娜的陪同下,坐著那辆崭新的兰博基尼ur,来到了位於市中心的魔都博物馆。
伊莉娜將车在博物馆贵宾通道口停稳,侧过身帮陈言理了理並无需整理的衣领。
碧绿的眼眸中带著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去吧,大专家。
让那些从燕北来的『大人物』们,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高手。”
陈言失笑,捏了捏她的手:“放心,我就是去帮帮忙,完事了给你电话。”
“嗯,我等你。”
伊莉娜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目送他下车走进那栋庄重的建筑,才驾车离去。
陈言刚走进博物馆行政区域,早已等候在此的方馆长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陈顾问,早!辛苦你这么早过来!”
方馆长紧紧握住陈言的手,脸上堆满笑容,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拉著陈言快走几步,来到走廊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压低声音道:“陈顾问,有件事得先跟你通个气。这次从国博请来的几位专家,领头的是古书钦古研究员,另外两位是他的师弟师妹。
他们嗯,是正统的学院派出身,有点那个眼高於顶。可能对你这样的年轻俊杰,会有点看法。
你多包涵,咱们魔博上下是绝对信任你的专业能力的!”
陈言闻言,心中瞭然。
自己的名声主要是在江寧、魔都这一亩三分地。
以及港岛、沙俄那边靠实打实的战绩闯出来的。
对於燕北那边,尤其是讲究师承和资歷的学院派核心圈层来说。
自己纯粹就是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
即便有了宋徽宗金书玉册和唐玄宗敕令玉册这样的惊天发现。
恐怕也难入法眼,反而更容易被贴上运气好的標籤,再加上两件东西近二十亿的收穫,很容易让那帮学究心生妒忌。
他笑了笑,语气平静无波:“方馆长放心,我明白。工作是工作,只要他们不过分,我不会让你难做。
但要是有人非要自找没趣,往枪口上撞,那我也只好让他们见识一下,锅到底是不是铁打的了。”
<
方馆长听到陈言这带著几分痞气却又底气十足的回答,不但没生气,反而鬆了口气。
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哈哈,好!有陈顾问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说实话,请他们来也就是走个过场,表示一下程序公正。
真正的定海神针,还得是你!圣彼得堡那一趟,你是没看见王副主任回来把你夸的,简直都快成神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方馆长整理了一下神色,恢復庄重,领著陈言走向准备好的大会议室。
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会议室里原本低沉的交谈声瞬间安静下来。
七八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聚焦在陈言身上。
这些目光中,有魔博自家专家如释重负的欢迎。
有苏杭、燕北等地请来助阵的老先生们好奇的打量。
也有三道来自会议桌一侧、带著明显审视和若有若无轻蔑意味的视线。
正是那三位从国博来的专家。
方馆长哈哈一笑,打破短暂的寂静,热情地介绍道:“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魔博的特聘高级顾问,陈言陈先生!这次自查工作,陈顾问將作为我们核心鑑定专家参与其中。”
他特意加重了核心二字,然后看向那三位国博专家。
“古研究员,两位年轻才俊,这位就是陈言顾问。陈顾问虽然年轻,但眼力之毒辣,是我生平仅见! 前不久在圣彼得堡,帮我们和国家博物馆追回、鑑定重要文物数十件,无一错漏效率之高,令人嘆为观止!”
那位被称作古研究员的中年男子,约莫五十岁上下。
面色有些苍白,戴著一副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闻言,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他身旁坐著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约四十出头,表情严肃。
女的颧骨高耸也是四十来岁的样子,看向陈言的目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怀疑。
显然,方馆长的介绍非但没起到正面作用,反而可能让他们觉得这是在“尬吹”。
更加坐实了陈言是魔博为了面子硬捧起来的“关係户”的猜测。
方馆长心里门清也不点破,继续按照流程讲话。
强调了此次自查的重要性、严肃性和保密纪律。
然后开始分配任务,安排馆里的研究人员配合记录、搬运文物等。
就在方馆长讲话间隙,那位古书钦古研究员忽然清了清嗓子。
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看向陈言。
开口道:“陈顾问,是吧?早就听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年轻有为。”
他这话听起来客气,但语气里的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隔老远都能闻到。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丝火药味,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尤其是那些外地请来的专家,虽然对陈言没什么恶意。
但同行相轻,看到一个如此年轻的同行被魔博如此推崇,心里多少有点泛酸。
此刻自然也乐得见国博的人出手掂量掂量他的斤两。
古书钦仿佛没看到周围气氛的变化,自顾自从隨身携带的一个样式古旧的锦盒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瓷瓶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一个乾隆款的珐瑯彩花卉纹小瓶。
约二十公分高,器型小巧玲瓏,釉色艷丽画工精细。
底款“大清乾隆年制”六字楷书款清晰规整。
乍看之下,確实是一件开门的官窑精品。
“陈顾问。”
古书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著一丝挑战的意味。
“不瞒你说,这是我年前在一次私人交流中,花了不小代价收到的。
我自己反覆看过,觉得应该是乾隆本朝的精品无疑,但心里总还是有点不踏实。
听说陈顾问眼光独到,尤其对高古瓷和明清官窑颇有研究,不知能否请你帮忙掌掌眼,也让我们学习学习?”
这话说得漂亮,表面是请教,实则是將军。
如果陈言看不出问题,或者说得含糊其辞,那立刻就会坐实“徒有虚名”的印象。
如果他敢贸然说真假,古书钦必然有一百种专业术语等著反驳,让他下不来台。
在所有人注视下,陈言目光扫过那个瓷瓶,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
这踏马不是他这两个月看到过好多起的民窑仿官窑,海淘修復贗品吗?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最终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这笑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古书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苍白的麵皮泛起一丝慍怒的红晕。
他重重一拍桌子,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气:“陈顾问!鑑定工作严肃认真,关乎博物馆清誉和学术严谨!
你这是什么態度?!单凭你这轻浮的表现,我就有理由质疑你的专业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