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低头对上她湿漉漉的眼神,心头莫名一软。
随即。又被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取代。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冰凉的发顶:“站远点,别掉下去,孤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他周身魔气翻涌,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黑色光膜,隔绝了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
身形一晃,如同一条真正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墨汁般的湖水中。
连一丝涟漪都未惊起,瞬间被黑暗吞没。
苏柚柚紧张地抱着双臂,在岸边一块稍大的冰岩上蹲下,眼睛死死盯着墨渊消失的那片水域。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寒风吹过冰隙发出的呜咽声,如同鬼哭。
冰冷的寒气无孔不入,即使她运转灵力抵御,也冻得牙齿打颤,手脚冰凉。
时间仿佛被冻结,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柚柚的神经绷紧到极限,几乎要忍不住呼唤墨渊时,她脚下的冰面,毫无征兆地突然塌陷!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还未来得及完全发出,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从下方传来!
冰冷的湖水瞬间灌满了她的口鼻,刺骨的寒意如同千万根钢针扎遍全身!
她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被卷入了一个急速旋转的冰冷漩涡。
眼前,是无边的黑暗,和急速掠过的嶙峋冰壁!
挣扎是徒劳的。
那股力量太过霸道,带着一种无边际的阴冷。
苏柚柚只觉得天旋地转,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意识在极寒和窒息中迅速模糊。
“咳……咳咳……”
冰冷刺骨的水呛入喉咙。
苏柚柚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艰难地睁开眼。
眼前一片昏暗,只有岩壁缝隙里,透出一些微弱的,不知来源的幽蓝冷光,勉强照亮了这个潮湿寒冷的巨大洞穴。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湿滑冰冷的岩石上。
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手肘和膝盖白天摔伤的地方,被冰水一泡,更是火辣辣地疼。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由巨大冰岩和钟乳石构成的天然溶洞,空间很大,洞顶倒悬着无数尖锐的冰棱,滴滴答答地落下冰水。
洞穴中央有一个不大的水潭,连接着不知通往何方的暗河,她显然就是被从那暗河里卷上来的。
恐惧瞬间在胸腔蔓延。
墨渊呢?他在哪里?这里是什么地方?抓她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她惊恐无助之时,目光扫过洞穴一个阴暗的角落,心脏猛地一跳!
那里蜷缩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耀眼的红发,在幽暗的光线下像一簇黯淡的火焰。
即使在昏迷中也掩不住那份张扬。
华丽繁复的赤金纹饰衣袍,破了好几处,沾满了泥污和冰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那张总是带着桀骜不驯表情的俊脸此刻苍白如纸,眉头紧锁。
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整个人蜷缩着,微微颤抖,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南宫烬?!他怎么会在这里?!还伤得这么重!
苏柚柚顾不上自己的疼痛和寒冷,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靠近了才发现,他浑身冰凉,气息微弱。
胸前衣襟上,有一大片触目惊心的,已经冻成暗红色的冰晶——
那是被极其厉害的冰系力量重创后,伤口冻结的迹象!
他体内的凤凰真火似乎被某种极寒之力死死压制,非但无法疗伤驱寒,反而在那股冰力的侵蚀下,自身也陷入了紊乱和虚弱。
“南宫烬?南宫烬!”
苏柚柚手脚并用地扑到他身边,冰冷的岩石硌得膝盖生疼也顾不上了。
“南宫烬!醒醒!你怎么了?”她颤抖着声音呼唤,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的脸颊。
那温度,冷得像深埋地底的寒玉,几乎感觉不到活气。
来不及细想,苏柚柚咬紧牙关,努力调动起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
心脏深处,那道沉寂的上古契约似乎感应到她的急切,墨绿色的光芒再次从她心口处幽幽亮起,顺着她的指尖涌向南宫烬冰冷的身躯。
微弱的墨绿光芒如同萤火,试图渗透进南宫烬被极寒冻结的肌体。
然而,那盘踞在他胸口的暗红冰晶仿佛拥有生命,瞬间爆发出更凛冽的寒气!
“嗤啦——”
墨绿灵力如同撞上坚不可摧的万年玄冰壁,非但没能驱散寒意,反而被那凶戾的极寒之力瞬间反噬,冻结,消散无踪。
苏柚柚闷哼一声,指尖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灵力反冲,让她喉头又是一阵腥甜。
她看着南宫烬毫无血色的脸,那紧锁的眉峰和微微颤抖的睫毛,都透露着,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怎么办?墨渊……墨渊在哪里?
他潜入那墨湖深处,是不是也遭遇了不测?
巨大的无助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目光死死锁在南宫烬青紫冰冷的唇瓣上,一个荒唐又绝望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灵修,或许可以调度她心口上古神契的力量?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饮鸩止渴。
但眼睁睁看着南宫烬气息越来越微弱,她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将自己温-软的唇,笨拙而用力地印在了南宫烬那冰得吓人的唇上!
唇瓣相触的瞬间,刺骨的寒意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仿佛吻上的不是人,而是一块千年寒冰。
她闭上眼,不管不顾地将自己体内所有能调动的灵力,连同心口婚契被引动的悸动热流,不顾一切地渡了过去!
就在她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传递暖流的刹那——
身下那具冰冷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震!
原本紧闭的,覆盖着冰霜的长睫剧烈地颤动起来。
赤金色的眼瞳倏然睁开!
那瞳孔深处,还残留着被极致痛苦折磨后的涣散和迷茫,仿佛蒙着一层氤氲的雾气。
然而,当他的视线焦距艰难地落在近在咫尺,正紧贴着他唇瓣的那张熟悉又苍白的小脸上时……
那张总是带着桀骜张扬的脸庞上,瞬间掠过一丝极致的错愕。
一定又是那该死的婚契,带来的幻觉!
否则,这个只会躲着他小废物,怎么会主动吻他?
可唇上传来的触感是那么真实。
柔嫩,温软,带着她独有的清甜气息,正努力地试图融化他唇齿间的坚冰。
这感觉……比他无数次在躁动不安的深夜所渴求的,还要美好千百倍!
既然是梦,那就让它更放肆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