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四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气息,在小小的灵泉禁地外相互碰撞。
空气中充满了山雨欲来的毁灭意味。
仿佛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爆一场毁天灭地的混战。
苏柚柚感受到了第五淮序的视线,身体猛地一僵。
身子在墨渊的外袍下蜷缩得更紧了。
仿佛一只受惊过度,只想把自己埋进沙子的鸵鸟。
巨大的羞窘和无措,让她只想逃离这一切。
“让他们……走……”
她的声音闷闷地从衣袍下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的颤抖。
墨渊披着里衣,姿态慵懒地坐在她身侧的巨石上,随意地扫了眼四人。
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唇角勾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弧度,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那四个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的男人。
“不过是男-欢-女-爱-之事,孤又不会把饲主真的吃了,你们几个弄这么大阵仗做什么?”
“……”苏柚柚暗暗咬了咬牙。
这男人得了便宜卖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还有,他们四个怎么又找来了???
她真的一头扎进灵泉里淹死了算了啊啊啊啊啊!
墨渊挑衅的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把!
南宫烬周身的火焰“轰”地暴涨数尺,赤金眼瞳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这该死的墨蛇,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他烧成灰烬!
玖玄月倒是脸色没变,只是周身的寒气更盛。
北冥幽握鞭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异瞳中金光与暗芒激烈碰撞。
唯有第五淮序,依旧沉默,空洞的雾蓝色眼眸,微微转动了一下,落在了苏柚柚偷偷漏出一角看他的,写满慌乱的小脸上。
空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直到四人齐齐离开。
墨渊才微微侧过身,一手懒洋洋地支着下颚,另一只手,带着几分轻佻的意味,轻轻拨开了盖在苏柚柚头顶的那部分外袍。
让半张尚带着红晕和泪痕的小脸,暴露主他的目光之下。
目光扫过苏柚柚惊惶的杏眼,他慢悠悠地问,“你撵人倒是干脆,这四位,可都是你的好兽夫啊。”
苏柚柚怀疑,这男人就是故意的!
故意戏耍逗弄她,都到这种时候了……还问那种问题!
偏偏,他还故意拖长了语调,戏谑贴心地提醒,“他们四个,你……打算先哄谁?”
苏柚柚翻了个身,不想理他了。
可墨渊的问题,却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中萦绕不去。
哄?怎么哄?哄谁?
她谁都不想哄,只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但方才直接第一时间杀上门来的四座大佛,让她明白,今天这一关,她躲不过去了。
苏柚柚闭着眼睛,竟然真的就着这个问题,仔细思考了起来。
南宫烬那座活火山,似乎随时都处于要爆发的时刻,她哄与不哄,似乎没什么区别?
玖玄月跟北冥幽则是两座大冰山,更是对她没有半点兴趣。
应该……也无大碍。
想到这个名字,苏柚柚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
需要哄的人,应该只有他一个。
他跟墨渊本就为她斗气好几次,她又拒绝了第五淮序的……现在她跟墨渊这样亲近,他不高兴上应该的。
可她又想到他跟林月瑶的约定,唇瓣不自然地抿了抿。
苏柚柚的心跳得像擂鼓。
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轻轻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院内,第五淮序正背对着她,站在那株盛放的玉兰树下。
月光如洗,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而寂寥。
他微微仰着头,似乎在看着树梢的玉兰,又似乎只是望着虚无的夜空。
仿佛没有任何光芒,能照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不敢抬头的她。
周身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令人心头发冷的疏离。
“第五淮序?”苏柚柚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第五淮序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苏柚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走到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解释,想道歉,想说她也很混乱……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墨渊的美色所诱惑了……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只有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更衬得此地的死寂。
直到一直静默如冰的男人动了。
他倏然转身,微凉有力的大手,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唔!”苏柚柚痛呼出声,惊惶地抬头。
瞬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雾蓝色眼眸里。
那不再是往日温润如春水的眸子。
里面所有的光都熄灭了,只剩下浓稠得化不开的,吞噬一切的蓝色,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渊,冰冷刺骨。
紧接着,一股灵力,毫无征兆,蛮横至极地顺着两人肌肤相贴的腕间红线,凿进了苏柚柚的识海!
“……”汹涌而来的,是悲伤。
是通过婚契共感,传递而来的,属于第五淮序的悲伤。
那悲伤并非模糊的情绪,而是如同银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心。
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压抑……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感官。
她仿佛看见无边的荒原上,只有他独自一人,站在寂灭的尽头,被整个世界遗弃。
苏柚柚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通过婚契强行灌入的共感,远比任何言语的责难都更残忍。
原来,他平静表象下的心,早已千疮百孔。
就在她被这蚀骨的悲伤冲击得几乎昏厥之际,腰肢猛地一紧!
第五淮序长臂一揽,将她狠狠揉进怀里。
她重重撞上他坚实的胸膛,撞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一震。
怀抱依旧宽阔,却不再是她熟悉的温暖港湾,而是禁锢。
微凉的薄唇不容分说地覆压下来,重重碾上她因为惊痛而微张的唇瓣。
“唔——!”
苏柚柚的呜咽被彻底吞没。
这个吻没有丝毫温存,充满了惩罚的意味。
他像是要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抹去另一个男人留下的痕迹,宣示着主权。
? ?上一章墨渊开荤卡审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