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理智与某种陌生的冲动,撕扯得不可开交时。
床上的苏柚柚又动了。
她似乎觉得热,无意识地抬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襟。
原本就有些松散的领口被扯得更开,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和精巧的锁骨。
她嘴里含糊地嘟囔着:“热……好热……”
一边说着,一边手脚并用,想把身上那件嫩粉色的轻薄外衫褪掉。
动作笨拙又任性。
南宫烬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呼吸一窒,双腿像生了根一样,被钉在原地。
看着她迷迷糊糊跟自己的衣服较劲,领口越扯越大。
那片莹白如玉,细嫩丝滑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中,白得晃眼。
一种莫名焦渴的情绪,如同野火般,在他血管里燃烧起来。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转身离开,非礼勿视。
可眼睛却似乎违背了他的意志,死死锁在那片逐渐暴露的肌肤上。
然后,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她左侧锁骨下方。
那里,有一处淡淡的,已经快要愈合,但依旧能看出痕迹的……咬痕?!
颜色很浅,落在白皙的皮肤上却格外刺目。
形状并不规则,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小巧齿痕,印在锁骨凹陷的下方,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暧昧。
像是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泼进了南宫烬的脑海。
“这是……谁留下的?”
是第五淮序?还是墨渊?或者是……北冥幽?玖玄月?
他们……他们怎么敢?!
凭什么?!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和嫉妒,瞬间涌上他的脑海。
怒火腾地燃起,烧尽了他最后一点犹豫。
赤金色的眼瞳里,仿佛有岩浆在翻滚!
他死死盯着那处碍眼的痕迹。
“可恶……”他咬牙切齿地低吼,胸膛剧烈起伏。
理智的那根弦,在嫉妒的火焰中,岌岌可危。
他看着苏柚柚那毫无防备的睡颜。
嫣红的唇,泛粉的脸颊,还有那截刺眼的锁骨……
一个危险蛮横的念头,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凭什么他们可以,我不可以?!
他是上古凶兽凤凰!是焚尽八荒的南宫烬!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直接掠夺,何曾需要顾忌,需要犹豫?
南宫烬被自己这个念头,激得浑身战栗,眼睛都红了。
一步,两步……他像是被牵引着,再次靠近床榻。
阴影笼罩下来,将苏柚柚完全覆盖。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耳侧的枕头上。
距离近得能数清她每一根颤抖的睫毛,能看清她肌肤上细小的绒毛。
她的唇近在咫尺,微微张合,吐出带着酒香的热气。
仿佛在无声地邀请他。
南宫烬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目光从她的唇,移到她迷蒙的眉眼,再移到那处咬痕上。
激烈的挣扎在他眼中翻涌。
亲下去,标记她,让她身上也留下属于他南宫烬的痕迹!
让她知道,谁才是……她最强的兽夫。
他的唇瓣颤抖着,缓缓靠近,几乎离那份致命的柔软和香甜,只有很小一点的距离。
苏柚柚忽然在梦中扁了扁嘴,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委屈的哼唧。
长睫上似乎沾染了一点湿润的水光,在月光下微微闪烁。
就是这一点全然不设防的脆弱,猛地点醒了南宫烬被冲动蒙蔽的脑子。
沸腾的血液忽然冷却了一瞬。
他在干什么?
这和那些他曾经鄙夷的,最下作无耻的行径,有什么区别?
她是苏柚柚。
不是一件可以随意争夺标记的所有物。
撑在枕边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南宫烬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死死压了下去。
再睁开眼时,赤金色的瞳孔里火焰未熄,却多了一丝狼狈的克制。
他最终,还是没有亲下去。
用尽了全身力气,他直起身,踉跄着后退,直到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
抬起一只手,用力盖住自己的眼睛,指缝间泄露出急促的呼吸。
房间里只剩下他压抑的喘息声,和苏柚柚清浅平稳的呼吸,交错融合。
良久,南宫烬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安然熟睡的少女。
月光勾勒着她柔和的轮廓,那处咬痕依旧刺眼。
他伸手,将少女散开的衣襟拢好,尽量仔细地掩住那片肌肤。
又拉过她踢开的薄被,重新盖到她的下巴。
做完这一切,他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翌日,苏柚柚是被脑袋里一阵阵的钝痛敲醒的。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勉强掀开一线,日光便洒进来,刺得她眼前一阵晕眩。
喉咙干得冒烟,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潦草拼凑起来,每一处关节都泛着酸软。
她试图坐起身,刚撑起一点,眼前便是一黑,天旋地转地又跌回枕褥间。
“嘶……”
苏柚柚吸着气,捂着额头,昨晚零星的记忆碎片涌上来——
她昨天……不是听玖玄月的话,去找他了吗?
后来闻到那诱人的酒香味,控制不住,情不自禁地喝了……后
后来的事,便像蒙了层雾气,模糊不清了。
只隐约记得那酒酿甜滋滋的,入口顺滑,后劲却大得吓人。
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她更是茫然了……
这是哪啊,她怎么从来没来过。
她挣扎了半天,才勉强扶着床柱站起来,脚下却像踩了棉花,软绵绵地使不上力,走一步晃三下。
推开房门,刺目的阳光让她下意识眯起眼。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的身影,带着一阵风,一下杵在了她面前,挡住了大半光线。
南宫烬抱着臂,赤瞳在她苍白憔悴的小脸上扫了一圈,眉头先是习惯性地拧起。
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飘忽了一瞬,耳根泛起可疑的微红。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拔高了音调,语气却有点不自然的僵硬:“喂,卑贱的小女修,这是酒醒了?”
苏柚柚被他吓了一跳,本就晕乎乎的脑袋更懵了。
下意识地点点头,又立刻摇头,声音沙哑:“没有喝醉……”
“哼,还嘴硬!”南宫烬嗤了一声,目光掠过她微微红肿的唇瓣,心头莫名一跳,赶紧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