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道修长挺拔的冰冷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玖……玖玄月大人?!”
林月瑶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白龙!他怎么会深夜出现在这里?
那眼神……好可怕!
是为了替苏柚柚那个蠢女人出气来的吗?
作为上古凶兽之首,他可比那几个……可怕多了!
玖玄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金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能将灵魂都冻结的漠然。
声音更是冷得掉冰渣,“让你偷的训诫鞭呢。”
林月瑶猛地抬头,惊愕地看着他:“是您让我偷它……”
“给我。”
玖玄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命令。
甚至连一句解释都吝于给予。
林月瑶瞬间明白了。
训诫鞭!可以用来对付苏柚柚的利器!
她慌忙点头,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跑到内室一个隐秘的暗格前,颤抖着打开,取出一根通体漆黑,刻满繁复符文的骨鞭。
鞭身隐隐散发着不祥的幽光。
她双手捧着鞭子,近乎谄媚地递到玖玄月面前:“大人,鞭子在此!那苏柚柚就是个祸害!只要大人一声令下,弟子定当……”
玖玄月看也没看她递来的鞭子。
目光冰冷地落在她因激动而扭曲的脸上,薄唇轻启,吐出的话,更冷:“真是蠢货,除掉这废物的小事,竟也做不好。”
林月瑶脸上的谄媚瞬间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随即涌上的是更深的屈辱和不甘。
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抠进掌心,强忍着反驳的冲动。
吸了口气,带着最后一丝倔强妒恨,低声反驳,“我怎么也比那废物苏柚柚强!你与其责问我,不如去问另外四位被她迷去了心神的男人!”
“闭嘴。”
玖玄月似乎听烦了,修长的手指隔空一抓。
那骨鞭便轻飘飘地飞入他手中。
鞭身入手冰凉刺骨,符文幽光流转,与他周身的气息诡异地相融。
就在这时,院落门口,传来一阵带着惊愕和迟疑的嗓音:“玖玄月?你拿这鞭子做什么?”
玖玄月握着鞭子的手微微一顿,缓缓侧过头。
只见院门口,赤发张扬的南宫烬正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堵住了月光。
他显然是感应到什么异常波动才过来的。
此刻那双赤金色的瞳孔正死死盯着玖玄月手中的戒律鞭,又扫过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的林月瑶。
最后定格在玖玄月那张脸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玖玄月金瞳微转,淡漠地迎上南宫烬的目光。
他并未回答南宫烬的问题,反而将手中的鞭子随意地掂量了一下。
“我以为,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难道你不想吗?”
“——杀掉苏柚柚,从那个废物手上,夺回还我们的自由身。”
南宫烬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赤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干涩发紧,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胸腔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烧红的炭火,灼痛感伴随着一股莫名的强烈抗拒,瞬间席卷全身。
他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赤发无风自动,试图用惯有的暴躁来掩盖心底那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想!当然想!那个废物!整天惹是生非,要不是她,我们怎么会被困在这破地方!老子恨不得一鞭……”
他挥舞着拳头,仿佛眼前就有苏柚柚的影子。
可“杀了她”那几个字,却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怎么也吐不完整。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她挡在自己身前的单薄背影,她看着自己伤口时担忧的眼神。
以及闪过她苍白着脸,说“谢谢你”软软的嗓音……
一股强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冲上喉头,堵住了他所有凶狠的欲盖弥彰。
烦躁,无比的烦躁!
他猛地一甩手,仿佛要甩掉这些不该有的念头,赤金色的眼瞳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却不知这怒火到底该烧向谁。
“哼!随你怎么做,反正与我无关。”
最终,他只是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灼热的白气,狠狠地瞪了一眼玖玄月和他手中的鞭子。
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小院。
玖玄月看着南宫烬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金色瞳孔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冷嘲讽一闪而逝。
他不再停留,握着那根冰冷的骨鞭,身影无声无息地化作点点冰晶,消散在寒冷的夜风中。
只留下林月瑶一人,还僵硬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感受着残留的刺骨寒意。
翌日,天光微熹。
南宫烬烦躁地在自己的寝殿里转圈,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昨夜玖玄月拿着戒律鞭的样子,还有那句“杀了她”,反复在他脑海中闪现,搅得他心神不宁。
那把火在心里烧了一夜,烧得他又燥又闷。
“啧!”他猛地停下脚步,赤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挣扎,和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鬼使神差。
不行,得去看看。
看看玖玄月那冰块脸到底有没有动手!
嗯……不过是想确定一下那废物死没死罢了,才不是担心她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朝着红线指引着的方向而去。
刻意收敛了所有气息,无声无息地落在寝殿外一株枝叶繁茂的古树之上,借着浓密的树冠隐藏身形。
目光穿过枝叶的缝隙,精准地投向殿前那片小小的空地。
晨光温柔地洒落,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苏柚柚正坐在北冥幽寝殿前的石阶上。
她今日换了一身浅樱色的束腰襦裙,布料柔软,衬得她肌肤胜雪。
乌黑的长发没有刻意梳理,松松地用一根同色的发带挽在脑后,几缕碎发俏皮地垂落在白皙的颈侧和脸颊边。
晨曦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长睫像蝶翼般,随着她逗弄的动作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