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婚礼还是如期举行了,没有盛大的布景,也没有邀请很多的宾客。只是邀请了很亲近的亲戚和很亲密的朋友参加。这么低调的风格,宾客们都万万没有想到,因为孟晓然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但是据说,这就是孟晓然的意思。
孟晓然心里很清楚,都是假的,她跟寧凯的结合,不过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相互利用罢了,谈什么感情呢。自己接受了这种计划,还有什么资格谈感情呢?但在婚礼的前一夜孟晓然还是失眠了,零点的钟声已经敲过了,她已经在床上躺了快两个小时,父母敦促她一定要早点睡,明天,是一生最重要的日子,一定要美美的。所以她早早的就躺在了床上。最重要的日子,孟晓然在黑夜里想笑,撇撇嘴,忍不住小声的哭起来。哭了好一会儿,她慢慢的平静下来,她把头埋进枕头里,手捂著胸口,她的心很疼。面对明天的婚礼,她现在脑子里竟然全都是寧凯身影,除了跟长辈商討结婚的事情,寧凯很少跟她单独呆在一起,孟晓然忽然觉得很难过,这个马上要跟她结婚的男人,也是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他对她,在交易之外,在互相利用之外,可还有一点点的爱恋?
舞台上,孟晓然身穿洁白的婚纱,婚纱很好看,大蓬蓬裙,很梦幻,很美丽。台下的吴清睁大了眼睛,微微皱了下眉,这不是她在孟晓然家里看她试过的那件婚纱,儘管这件婚纱的样式和材质也都堪称上品,但还是跟吴清见到的那一件差了些层次。身边的寧睿注意到吴清疑惑的表情,微微弯下腰用眼神示意她有什么事,吴清摇摇头,她明白了孟晓然的那件婚纱,是不会出现在这个婚礼上的。脑子里浮现出那天孟晓然穿上那件婚纱时的表情,如痴如醉,“好看吗?”
思绪被台上的司仪拉了回来,“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结婚戒指。
舞台上,孟晓然正伸著手等待著寧凯把戒指戴到她的无名指上,她的眼里有泪花闪过,亮晶晶的,即使知道这是一切都是假的,在听到寧凯说那句“我愿意”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热泪盈眶。寧凯看著孟晓然已经湿润的眼眶,伸出手温柔的为她拭去泪水,而后牵起她的手。
舞台下坐著的寧权,看著这一幕,也忍不住悄悄用手帕擦去眼泪,寧晓澜更是哭的倒在丈夫的怀里。
“礼成!恭喜一对新人,愿你们永结同心,一生平安顺遂。”
孟晓然从舞台上往下走,她看到舞台下的寧睿,对著他悽然一笑,感到对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心里却有了丝丝的快感。
吴清拉起寧睿的手,安慰似的握了握。
日子一如既往的过著,只是寧睿变的更加忙碌。
吴家伟听说寧凯和孟晓然结婚后,玩笑似的问过吴清和来家里吃饭的寧睿准备什么时候办事,被吴清打著哈哈敷衍过去。
实在不是结婚的好时候。
这些天,从寧睿和陈星的话语间吴清可以感觉到,寧凯在和孟晓然结婚后,孟家確实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助益,连孟晓然都一改往日的骄纵,让眾人大跌眼镜。借用陈星的话说:“她居然肯下到田地里,还住在那边的农家,说要学著打理生意,就必须先到第一线去。我差点以为我出现了幻觉。看来寧凯对她的影响挺大的,没想到啊。”
不同於寧凯的顺畅,寧睿最近的事业开展的很不顺利。已经稳定的市场和生產频频出现问题。
寧凯在婚后选择放弃了国內的市场,专注於海外市场的开发和运作。从这一阶段反馈的数据来看,出口商品的利润大幅度增加,这让一直都对海外市场耿耿於怀的寧权很是满意。直夸寧凯是圆了自己的梦,做到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我就说吧,”陈星忍不住抱怨道:“孟叔叔就是给寧凯又降了两成的价格,两成啊,比上次没答应给你的那个价格还低了一半多!你看看,你看看,”陈星把手里的报表摔在桌子上,“出口的產品比国內的產品价格还低,哪有这个道理?!”
“毕竟他现在也是小凯的爸爸,偏向他很正常。”寧睿没有陈星这么大的反应。他心里一直在想著最近频频出问题的生產线和降低的顾客满意度。
“他这很明显是要扶寧凯上位啊。”陈星依然愤愤不平,“当初跟爷爷说得好听,小孩子的事情我们做大人的,就不要去管了,作为寧氏最大的原材料供应商,我也是看著俩孩子长大的,我对小睿小凯一视同仁。帮你啊,选出来最合適的继承人。”陈星模仿著孟晓然父亲的语气,“结果呢?”
“毕竟成了一家人,孟叔叔也是希望晓然过的更好。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这事不太对劲。”寧睿看著被陈星扔在桌上的报表,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真是两成的价格,那么寧氏海外的利润应该更高,但现在看来,原材料的供应和成品的数量有出入。”
“有出入很正常,损耗率啊。”陈星不以为然,“你该不会是忙傻了吧?”
“虽然不是特別大,但是这个差额远远超过损耗率。”寧睿沉吟了一下,“並且孟氏供给我们的用於国內市场的原料,损耗率也提高了不少。也就是说,原料也没有以前优质了。” 陈星想了想:“会不会是孟家把好的原料都给了寧凯,藉此来打压你吧?”
寧睿摇了摇头表示国外的损耗率也远远高出正常值,可能是这一批原材料的问题。他准备回头去找孟伯伯问一下情况。
但是陈星坚信自己的猜测,炸毛了:“这不厚道了吧,就算寧睿是他姑爷,这种手段,也太”顿了顿,想著对方毕竟是长辈,把脏话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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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寧氏,看似风平浪静,但其实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寧睿看著办公楼外的夜空,表情变得很复杂。
这个周三,是寧凯的生日。
寧凯已经很久不过生日了,从寧凯的父母离开以后,每年的生日,总是自己跑到爸爸妈妈的墓碑前一坐就是一整天。家里人准备好的宴会,他也拒绝参与。后来大家就总是把礼物放进他的屋子,再也没有给寧凯办过生日会。而在出国以后,每年的生日总是学业忙碌的时候,有时候要不是陈星拉著他去吃饭,连他自己都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我那都是被逼的,”陈星摸著蜷在桌子上睡著了的布丁,对面坐著吴清和寧睿。“我妈,你亲爱的小姑姑,每年寧凯生日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往加拿大寄东西,全都寄给我了!她说小凯忙,”陈星拖长了声音,学著寧晓澜的语气,不愧是亲儿子,学的惟妙惟肖。“说得好像我不忙一样。”
吴清噗嗤笑出声来,吵醒了的布丁,布丁抬头鄙视的看了吴清一眼,团成一团,重新趴在桌上享受著陈星的抚摸。
“”又被鄙视了,吴清很心塞。暗搓搓的想要去拽布丁的尾巴,被寧睿把双手牢牢地禁錮住。
“你们准备送寧凯什么礼物?”陈星想了好几天了,想的头都大了。
“周日还有几天呢,”寧睿看著陈星一脸纠结,“这么多年了,小凯第一次在家过生日”
“总算不用我陪了!!!”陈星长啸一声打断了寧睿的话。“哎,老板怎么不在,坐在咖啡屋里连个咖啡都没得喝。”陈星喝著吴清给他到的白开水加冰糖,吐槽。“清子,你还真的只会烧白开水啊?”
被吴清白了一眼,“谁说的,我还会煮泡麵。夏宸去外地了,要几天才能回来。”吴清把布丁和汤圆抱回了家,下班后来咖啡屋看一下。
“还想尝尝呢,听你们说好几次了,老板的手艺可好了。”陈星不无遗憾地说。
吴清眼睛滴溜溜的转著,一抹坏笑浮上嘴角:“等夏宸回来,我们再来,每次啊,他出门回来,都会开发新品,到时候一定尝尝啊。”笑得像一只小狐狸。
“真的吗?”陈星不知缘由,还很高兴。
寧睿在一旁笑成了一朵花。
周末是个好天气,吴清早早地起床,开始收拾自己,“这裙子也太长了。”吴清拿著裙子翻来覆去的看,她的个子不算矮,但是这条裙子她起码要穿上7的高跟鞋,吴清认命似的嘆口气,把鞋子从鞋盒里拿出来。心里默默的吐槽著寧睿的小姑姑,陈星的老妈。
前天当她收到寧睿拿来的礼服和鞋子的时候,差点以为要去参加什么高级晚宴。“小姑姑说小凯很久不过生日了,而且也是刚结婚,是双喜。所以要大家都打扮的隆重一点,算是个家宴,也不能怠慢了晓然。”吴清基本没听寧睿在说什么,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双高跟鞋上,“看著都脚疼。”
下了车,吴清和寧睿走到门口的时候,碰上了盛装打扮的孟晓然。孟晓然看了一眼穿著长裙走路有点不稳当的吴清,淡淡的笑了笑,也没打招呼,先他们一步走进屋里。寧睿扶著吴清往前走,吴清拎著小手包,走得晃晃悠悠,进门的一瞬间觉得,怎么跟新婚回娘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