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自己又不进书院读书,所以田院长的人情,他才不想要。
细细将东西放了回去,林夕对江北挤眉弄眼使眼色。
江北会意,立马明白了他表哥的意思。
赶紧从他的份例里,拿出一罐灌芯糖出来,放在田言无尽的手中:“院长,这是我们村土特产,您拿着尝尝鲜!”
田院长低头看着手里的灌芯糖,脸上都笑出褶子,“哎哟,那感情好!快收拾收拾,我们进学院!
以后啊,有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别看我是院长,其实相当清闲,八股文,讲经论史的本事还是有的点,教导你们不成问题!”
江北与周淼对视一眼,大喜,连连对田院长道谢!
二人告别林夕与高梦璃后,就跟着李知府还有田院长去了书院。
该送上学的已送去了。
高梦璃与林夕一下子就清闲了起来。
二人坐回马车,高梦璃揭开车帘交代了一句:“梦泽,将马车赶到牙行,我们去租个铺子!”
车外的梦泽应了声“是”,马车轱辘便开始转动。
高梦璃放下车帘,转头看向林夕,“夕夕,晚上回去你记得给村里去信,让南长安将村里的菜先运一部分出来。”
林夕笑着点了点头:“好!”
过了小半个时辰,马车停在了牙行门口。
待说明来意后,牙行掌柜高兴得一拍大腿,“两位,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刚好有一家酒楼出租,而且在最繁华的东街,我带你们去看看!”
东街?最繁华?还是酒楼?
高梦璃蹙了蹙眉头。
说其中没有猫腻,母猪都要上树。
“掌柜的?既然是东街最繁华的酒楼,为何会出租不继续做?”
牙行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搓着手嘿嘿解释:“小娘子是个精明人不瞒您说,这家酒楼对面,就是咱们府城最有名的醉仙楼。
所以这个酒楼开在它的对面,就开不下去。”
林夕抓住了重点,继续询问:“既然对面是最好的酒楼,为何当初选址时,要开在人家对面?”
又不是雪王那种,凡是小鹿咖啡在的地方,它高低要开一家店在它的隔壁!
主打一个,它不会选址,但是小鹿咖啡会啊,再加上,两个品牌定位不同,所以倒也互不干涉。
但是在这里,酒楼开在最好的酒楼对面,没有特色,那和关门大吉没有区别。
本以为面前的夫妇年轻,像两个冤大头。
没想着年轻倒是年轻,还特么精得让他出一身冷汗。
掌柜的叹了一口气:“说起来,这罪仙楼也不过才开起来两年,听说里面都是御厨做菜。
御厨知道吧,就是专门为皇家做饭的大厨!
再加上以前李知府经常带着同僚去那里。
所以百姓跟着也去那里吃饭,有脸面。
久而久之,对面的酒楼就渐渐没人光顾,这不,倒闭了,所以转让或许卖出。”
林夕了然点头:“这么说,大家去醉仙楼,一半是为了御厨的菜,一半是为了沾沾知府大人的体面?”
掌柜的连连点头:“可不是嘛!寻常百姓哪吃得起御厨做的菜?
不过是凑个热闹,回头能跟邻里吹嘘“我去了知府大人常去的酒楼”。
他叹了口气,“对面那酒楼东家,就是想不明白这点,非要跟人家比菜品、比排场,结果把家底都赔进去了。”
高梦璃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两年?李知府?御厨?
这里面怎么感觉有些不同寻常。
她留下林夕与掌柜的唠嗑,转身走了出去,对梦泽招了招手,“梦泽,你去查一下醉仙楼,看一下是不是与太子有什么联系。”
梦泽眼神一凛,低声应道:“是,东家。”
说罢便隐入人群。
这时,林夕跟着牙行掌柜走了出来。
他拉着高梦璃的衣袖,一脸激动:“梦璃,我们去看看酒楼!”
高梦璃点了点头,“好!”
掌柜见两人知原因还是要去看铺子,脸上顿时笑出了褶子。
是他会错意了,这两人,就是头铁冤大头没得跑了!
马车停在了热闹的东街。
刚停稳,就听见醉仙楼那边传来迎客的吆喝声,夹杂着酒盏碰撞的脆响,热闹非凡。
掌柜的殷勤地掀开车帘:“两位请看,就是这家聚鲜楼,跟醉仙楼就隔了条石板路,地段多好!”
高梦璃下了车,抬眼打量聚鲜楼。
门脸不算小,只是朱漆斑驳,挂着的灯笼也褪了色,跟对面醉仙楼金灿灿的招牌一比,确实显得有些落魄。
但她绕着铺子走了半圈,脚步在后门停下:“这里有小码头?”
掌柜的愣了下:“哦,是有个废弃的货运码头,以前运菜用的,后来醉仙楼抢了生意,就没用了。”
林夕与高梦璃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里都看出了兴奋。
这酒楼,居然在穿城河流旁边,这不就很方便他们把村里的菜运过来嘛,连请人从码头运过来的功夫都省了!
两人没有说话,脸上挂着一抹嫌弃。
毕竟,做生意嘛,表现太过满意,容易被人拿捏高价。
他俩不再说话,转身跟着掌柜的推门进入酒楼。
大堂虽落了灰,可梁上的雕花依稀精致,二楼的雅间窗户正对着醉仙楼的侧门,能清清楚楚看见那边往来的官轿。
林夕跟着她上了三楼,突然“咦”了一声:“这里能看见府衙的后门。”
掌柜的在身后嘀咕:“看见府衙有啥用?又不能当菜吃”
不过有闹事的,倒是方便送去吃牢饭。
高梦璃打量了周围的环境:“酒楼是卖还是租?”
掌柜一听,有戏,十分有戏。
当即激动得一本正经:“可以租,也卖。
租的话,五十两一个月,一年一付!
卖的话,虽然做酒楼生意不太好,但是地处最热闹的东街,做其他生意都是样样顶呱呱的,绝对不会亏”
林夕瞥了一眼掌柜,打断他做的铺垫:“说重点。”
掌柜顿了一下,“卖价九千九百九十九两,童叟无欺!”
“九千九百九十九两?”
高梦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指尖抹了抹积灰的桌面,“掌柜的,你怎么不喊一万两?”
掌柜的脸涨得通红:“小娘子这话就不对了!
东街的地皮价,一尺都能值半两银子,这三层楼带后院,九千多两真不贵!”
“贵不贵,也得看值不值。”
林夕就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高梦璃挑眉,淡定地将掌柜的打骨折:“五千两,卖的话我们立马签契。”
掌柜听到这个价,眉心突突直跳:“五千两?小娘子你这刀磨得也太快了!砍了快一半啊!”
他轻咳一声:“八千两!”
高梦璃盯着掌柜的眼睛,笑了一声:“六千两,如果你不卖,那就算了。”
说完,就带着林夕往门口走。
掌柜掌柜的嘴角抽了抽,赶紧追出去,终于咬碎了牙:“七千两!不能再少了!”
“这可是东街的黄金地段,就算改做布庄、茶馆,也稳赚不赔!”
他抬眼瞅着高梦璃,见她笑意淡了些,指尖已搭上了马车扶手,一副随时要走的样子,心里慌得一批。
高梦璃没接话,反而转头问林夕:“西街那间带后院的铺子,掌柜说多少来着?”
林夕默契接到他家梦璃的指示,故作回想:“好像是五千八百两,还带两扇新做的雕花门欸。”
掌柜的扶额,拿出怀里的算盘出来,噼里啪啦打了半响,叹了一口气,“六千八百两,二位这真的是最低价位了,再低真的卖不了了。”
“成交。”
高梦璃转头回应,这次笑容真诚了许多,“写契吧,银子我们带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