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临汐城便热闹起来。
祝余他们一行人也是早早便赶到那里。
早已人山人海。
满是闻声而来的修士。
还有不少家族派出来历练的子弟。
临汐城临海的岸边,修士们三三两两聚成圈子。
或盘坐调息养精蓄锐,或举着法器眺望西北方的秘境雾霭,议论声裹着海风飘得很远。
祝余几人找了处视野开阔的礁石旁驻足。
谢临怀百无聊赖地用剑鞘戳着地面。
顾之恒靠在礁石上闭目养神,指尖却始终凝着一缕灵力,留意着周遭的气息异动。
祝余目光扫过人群中,眉心微蹙。
她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这边,却一时找不到源头。
秘境入口外,风卷着灵雾滚过嶙峋怪石。
数百名散修挤在坪边的坡上,吵吵嚷嚷的议论声几乎要盖过远处海浪拍崖的轰鸣。
“听说这次秘境连通东海古墟,说不定有上古修士的本命法宝。”
瘦高修士搓着手,眼神发亮,“就是不知道咱们能不能抢得过那些大宗门。”
身旁几个散修立刻凑过来点头,“我也听人说,若是能得机缘,说不定我这停滞已久的境界还能突破。
“别做梦了。”一个面黄肌瘦的修士嗤笑一声,指尖捻着半片干枯的灵草。
“没看见东边那片云吗?是青鲨岛的人来了。”
还能有他们什么事。
众人猛地转头,只见东方天际线处,十余艘覆着玄铁的战船破开灵雾驶来。
船舷上刻着狰狞的鲨鱼图腾,甲板上修士衣袂翻飞,腰间令牌泛着蓝光。
正是东海域三巨头之一的青鲨岛势力。
人群瞬间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更响的骚动。
“真的是青鲨岛!他们也来了。”
“不止呢!你看那边——”有人指着另一侧的云端。
只见三艘白玉飞舟踏云而来,舟身萦绕着七彩霞光。
舟首立着的修士皆着月白道袍,发间束着玉簪,正是以丹道和阵法闻名东海的蓬莱阁。
“蓬莱阁的人也到了!听说他们阁主的亲传弟子都来了。”
坡上的散修们瞬间噤声不少。
有人悄悄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忌惮。
一个背着药篓的女修低声道,“完了,东海域的两大势力都来了,咱们这些散修怕是连秘境的门都摸不到上次黑风秘境,青鲨岛的人直接把咱们拦在外面,抢了所有入口令牌。
“还有水云寨!”
突然有人惊呼,只见南方的海面上,数十艘乌篷船疾驰而来。
船篷上挂着黑色骷髅旗,船头站着的修士个个面带凶光,腰间挎着弯刀。
“水云寨的海盗也来了,他们最不讲理,碰到了连储物袋都要被抢空!”
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散修们面面相觑,原本躁动的情绪被沉重取代。
几大势力都来了。
他们这些散修还能抢到什么机缘。
有人咬了咬牙,不甘心地说,“就算他们来了又怎样?秘境入口开启时混乱,咱们说不定能混进去捡点漏!”
“捡漏?”
旁边的修士冷笑,“咱们这些没靠山的散修,在他们眼里跟蝼蚁没区别。”
话音未落,青鲨岛的战船已经停靠在海岸边缘。
为首的修士纵身跃下,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目光扫过矮坡上的散修,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蓬莱阁的白玉飞舟也缓缓落地。
月白道袍的修士们鱼贯而出,神色清冷。
矮坡上的散修们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只有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叹息,混着灵雾里的海风,弥漫在秘境开启前的紧张空气里。
角落里,祁鹤一看到这一幕,啧啧道,“不愧是东海域的上四宗。”
东海域有七大势力相互制衡,分为上四宗和下三宗。
顾炎苦心经营那么多年,却连上四宗都没混进去。
也不知道一天天在忙活些什么。
瞎忙活。
“海上秘境开启时往往入口会随潮汐显现,估计还要等半个时辰。”宋弦思抬手拂去袖上的海沙,目光扫过攒动的人群,“就是人太多了,等会儿开启时怕是要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时,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夸张的唳鸣,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只见天际线处,一团“五彩斑斓”的身影正慢悠悠飞来。
领头的是三只翼展数丈的墨羽玄鹤。
可鹤羽上居然用金粉镶了密密麻麻的祥云纹路,阳光一照,晃得人眼睛生疼。
玄鹤背上驮着的竟是一座铺着大红锦缎的木台。
台边挂着数十串铜铃,风一吹就“叮铃哐啷”响个不停。
台柱上还缠着金红相间的绸带,活像凡间嫁娶的喜轿。
更离谱的是,木台四周站着十几个衣饰浮夸的修士。
“这是哪个家族的排场?”一个女修捂着眼睛,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谢临怀盯着木台上那个穿着鎏金锦袍、摇着玉骨折扇的身影。
嘴角抽了抽,半晌才憋出一句,“是楼不弃。”
怎么能这么骚包。
这话一出,几人瞬间石化。
只见楼不弃站在木台中央,折扇“唰”地打开。
谢临怀一行人:“”
祝余几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疯狂吐槽。
“我算是服了。”谢临怀扶着额,一脸生无可恋,“玄鹤镶金粉也就罢了,挂铜铃是什么操作?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了?”
“还有那锦袍上的牡丹,我的天。”
“最绝的是那把扇子,画个公鸡当图腾,他是想在秘境里一鸣惊人吗?”
说话间,楼家的玄鹤已经缓缓落地。
木台刚一沾到地面,楼不弃就带着一众家族子弟跳了下来。
脚步故意迈得又大又稳,腰间的玉佩撞出一串杂乱的声响。
引得周围修士纷纷侧目。
楼不弃却毫不在意,大手一挥,指挥着家族子弟在海岸边占了块最大的地方。
又让下人搬来铺着锦缎的座椅,优哉游哉地坐下。
等着秘境开启,那副张扬的模样,简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