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脸不要。
这脸皮厚的。
有血缘又如何。
这世上伤你最深的,往往是你的至亲至爱。
他们未曾养育过大师兄一刻。
现在说什么根在深海。
师父他老人家听见不得气的当场撅过去。
“临怀。”
谢临怀还想再说些什么,听到顾之恒的声音只得闭嘴。
话音落下,一直沉默的鲛人王,肩背骤然垮了几分。
他原本凝着威严的眸中,先是掠过一抹刺痛,随即翻涌开浓得化不开的愧色。
顾之恒上前半步,并未说些什么,只是拿出了一个盒子,里面躺着半截断掉的触手。
刹那间,大殿上一片寂静。
察觉到一缕熟悉气息,沧溟一愣。
手中的法杖不自觉握紧,那是,幽澜的气息。
瞬间她便知晓了顾之恒的意思。
随即她便移开视线。
罢了。
“祸神的爪牙已经想伸到深海来,我不能呆在这里。”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眼底掠过一丝凛冽的寒芒,“母亲这笔血海深仇,我必须亲手去报。”
顾之恒抬眸,目光灼灼地看向鲛人王,“我知你们想弥补我,想让我留在深海安稳度日,但血海未报,我做不到。零点墈书 免废粤犊请你们放心,待我斩了顾炎,了却这桩心愿,我自会回到深海,留在鲛人族,撑起这珊瑚殿。”
他语气诚恳,字字铿锵,没有半分犹豫。
“大师兄你——”
祝余眼疾手快的拉住谢临怀的袖子,无声的冲他摇了摇头。
大师兄背负的东西太多。
这个场合不适合他们说话。
鲛人王望着顾之恒坚定的眉眼,喉结滚动良久,终究是松了口气,眼底的愧色渐渐沉淀为心疼与期许。
“罢了,一切以自身为重。”
对于这个孩子,他最终还是选择放手。
顾之恒心口微动,对着鲛人王与沧溟深深拱手。
鲛人王瞬移到他身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去吧,我们等你回来。记住,无论何时,深海都是你的退路,鲛人族都是你的后盾。”
顾之恒颔首,转身看向身后的一行人,沉声道,“我们走。”
谢临怀和祁鹤一立刻应声,率先朝着殿门走去。
顾之恒最后看了一眼鲛人王与沧溟,转身跟上,玄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殿中的光影中。
鲛人王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立刻传令下去,让族中最精锐的卫队暗中随行,务必护好小恒的安危。”
沧溟躬身应道。
殿内的水纹缓缓流转,映着两人凝重的神色。
另一边,一行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马不停蹄的赶往西南海域。
待灵舟驶出深海,海面的风愈发强劲。
谢临怀站在船头,抬手按住翻飞的衣袍,望着远方天际。
只见越靠近西南海域,天色越不对劲。
云层已然染成深紫,隐隐有雷光在云层后滚动,哪怕隔着百里海面,也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灵气。
灵舟如离弦之箭,穿梭在海面与云层之间,青金色的灵光在深紫色的天际下格外耀眼。
西南方的异象越来越近,雷光愈发清晰,蜃气中隐隐浮现出上古灵脉的轮廓。
“那就是突然现世的秘境?看着倒像是块肥肉,难怪引来这么多修士。”谢临怀皱眉道。
搁这老远都能看到。
还悬浮在半空。
不知为何谢临怀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
跟个空中半岛似的。
下面就是海。
要是整个岛掉进去了。
那岂不是就玩完了。
宋弦思走到他身侧,目光沉凝地望着那片异象,“恐怕还会有不少邪修。”
祁鹤一凑到祝余身旁,笑嘻嘻道,“小师妹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去凑个热闹。”
大机缘向来可遇不可求。
祝余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祁鹤一笑道,“四师兄想去?”
“还好还好,我这不寻思着赶巧了,顺路吗。”
祝余抬头看向那座漂浮在半空的岛屿,开口道,“是挺巧。”
巧的不能再巧了。
海风卷着咸腥与灵力的气息扑面而来,顾之恒立在舟中,玄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手抚上腰间的镇脉佩,玉佩泛着淡淡的温光,稳着体内躁动的鲛人气息。
“大师兄。”
一道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抬眸看到祝余正在冲他招手,示意他过去坐下。
“怎么了小师妹。”
“大师兄你把那半截触手给我呗。”
“?”
“小师妹你要那玩意干什么。”商时序不解道。
“有用。”
顾之恒眸色微顿,找了好半天,才在储物戒里翻找出来。
还好当时他没随手扔了。
差点找不到。
祝余接过盒子,将其打开。
里面的东西隐约透着邪异的黑气,被顾之恒用灵力封印着。
祝余伸出指尖,还没触碰到,便觉一股阴冷的邪气顺着指尖往上窜。
她却浑不在意,指尖凝起一点淡绿色灵光,轻轻点在上面,封印的灵力瞬间被她解开一道缝隙。
那半截触手露了出来,尤其恶心。
商时序凑过来瞧了瞧,差点忍不住,“这东西又腥又臭,小师妹你要它干嘛。”
祝余看了良久,随即定定开口道,“大师兄这触手谁的?”
“幽澜。”顾之恒轻轻吐出几个字。
话音刚落,几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投来。
商时序不禁咂舌道,“那不是冒充大师兄那个。”
冒牌货吗。
想到这,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顾炎那老东西还真是拿自己儿子不当人看。
连至亲血脉都能献给祸神。
真是丧心病狂。
几人一阵沉默。
“他死了?”祝余开口打破这个氛围。
“死了。”
“他想杀大师兄你?然后被大师兄你反杀了?”
“不是。”顿了顿,继续道,“他的目标一开始并不是我。”
言外之意,他死了纯属是因为他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