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澜双目赤红,周身翻涌着浑浊的黑气。
听闻顾之恒的话,愈发癫狂。
他猛地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扭曲的血雾,血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怨魂虚影。
正是祸神之力催生的邪异能量。
两人身影在海面上高速交错,剑光与血雾不断碰撞。
震得海面掀起滔天巨浪,连远处的云层都被撕裂。
顾之恒剑招愈发凌厉。
碧漪潮音剑本就蕴含四海之力,此刻被他催至极致,每一剑都带着海浪拍岸的磅礴气势。
剑风扫过,竟能暂时压制住祸神黑气的蔓延。
幽澜已经被欲望彻底吞噬,黑气不断从他体内涌出,甚至开始燃烧自身精血,换取更狂暴的力量。
顾之恒看他像疯狗一样甩都甩不掉,拧眉啧了一声。
“看来你们兄妹倒是要好,连黄泉也要同一天奔赴。”
“你!”
暗处几个细小的触手悄无声息的缠上顾之恒。
幽澜近乎癫狂的笑开,笑声中却带着一丝无尽的悲凉。
“若当时你和姑姑死在一起多好啊。”
话音未落,顾之恒脸上神色全被肃杀替代。
“你人生的悲哀是顾炎一手造成,有什么脸面提我阿娘。
顾之恒挥剑砍断身上的触手,纵身跃起,御剑凌空,剑身在头顶盘旋一周。
化作一道蕴含着无尽海浪威势的巨大剑影。
“去赎罪吧。”
随着一声沉喝,巨形剑影携着镇压四海的磅礴气势,轰然砸向幽澜!
幽澜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疯狂催动黑气抵挡,却在剑影的威压下如蝼蚁撼树。
黑气瞬间溃散,他本人被剑影狠狠砸中,重重摔落在海面上,激起漫天水花。
水花散去,幽澜浑身是血,黑气不断逸散,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或许这也是一种解脱。
他喃喃低语,身体缓缓沉入海中,最终彻底被海浪吞没。
顾之恒御剑落在半空,视线穿透海面望向下面。
随即朝下又补了一剑。
远处海天相接处,乌云渐渐汇聚。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既定的方向飞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苍茫的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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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花褪去,海面恢复了诡异的平静。
唯有咸涩的海风裹挟着未散的血腥味,在空寂中缓缓弥漫。
幽澜的身躯如同断线的纸鸢,在深蓝的海水中不断下沉。幻想姬 唔错内容
周身逸散的黑气遇水渐凝,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墨色光膜,将汹涌的海水隔绝在外。
血色在海水中晕开,似一朵逐渐凋零的暗红花朵,最终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海底深处的暗流突然凝滞。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从珊瑚丛中滑出。
赤灵一袭暗纹黑袍,竖瞳中寒芒闪烁,轻易便穿透了海水的阻隔。
他停在幽澜身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对方苍白的脸颊,指尖触及那层墨色光膜时,光膜竟如冰雪般消融。
“这么轻易就死了?”
赤灵垂眸凝视着他,声音夹带了一丝寒意。
“本君有没有告诉过你,和本君做交易,哪怕死了,也是本君的。”
哪怕是尸体。
他伸出手,手中灵力化作一道光罩,将幽澜的身体包裹其中。
抬眸瞥了一眼深海的方向,随即化作一流光,携着幽澜的身躯朝着蛇族领地疾驰而去。
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水痕,渐渐被翻涌的海浪彻底抹去。
深海王宫内。
碧琉璃铺就的殿面映着海底流光,缀满的夜明珠将穹顶映成碎星落海的模样。
正是鲛人王的栖凤殿,亦是整片深海最尊贵的所在。
殿外传来珍珠贝开合的轻响时,鲛人王坐在上首。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
“王上,人到了。”
鲛人王抽回思绪,微微抬眼。
只见祝余被谢临怀轻扶着走了进来,脸色虽仍显苍白,一双眼眸却亮得像浅滩的月光。
她身侧跟着两人,左侧是背着长剑的祁鹤一,右侧是满脸警惕的商时序。
不知道的还以为入了虎狼窝。
“”
立于下首的沧溟眼神停滞了一瞬,嘴角僵硬的扯了一下。
这丫头,怎么这般虚弱。
跟个猫崽子似的。
若养不好,怕是往后修炼都会有阻。
金丹修为为父王解毒。
还是太过勉强。
再者
沧溟陷入沉思,她和江入年究竟有何关系。
四人刚踏入殿门,便被殿内的景象惊了一瞬。
两侧侍立的鲛人侍卫皆着银鳞甲,鱼尾盘卷在琉璃地面上,鳞片反射着冷光。
而正前方的王座,由整块深海寒玉雕琢而成,椅背上刻着鲛族的古老图腾。
“祝姑娘,多谢你舍命相救,本王的毒才得以解。”
鲛人王沉渊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静谧。
他坐寒玉王座上,玄色衣袍上绣着金线鲛纹,衣袍下摆垂落。
!与他隐在衣下的尾鳍若隐若现,额间的鲛珠印记泛着柔和的蓝光。
目光落在祝余身上时,满是欣赏。
祝余微微欠身,声音轻弱却清晰,带着刚苏醒的沙哑。
“王上客气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话音刚落,她身子微微一晃,又咳了几声。
谢临怀连忙为她顺气,眉头紧锁,表情有些夸张,“小师妹都说了你刚苏醒,要好生休息,要是大师兄知道了得多担心啊。”
后半句话谢临怀特意加大了声音。
生怕殿上的人听不到似的。
谢临怀早就对鲛人族这些人不满了。
小师妹舍了半条命救他们的老大,这群人除了那个凶了吧唧的三长老。
就没人来看过。
要不是有大师兄在这。
谢临怀都怕压根就没人在意小师妹的死活。
他就是要让这些人知道。
时刻提醒着小师妹对他们的这份恩情。
“祝姑娘灵力大损,不宜久站。”
鲛人王沉渊见状,抬手示意,“来人,搬上凝珠软垫。”
话音刚落,两名鲛人侍女便端着铺着鲛绡软垫的玉凳走来,恭敬地放在一行人面前。
谢临怀扶着祝余缓缓坐下,指尖还在轻轻替她顺气。
余光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审视,扫过殿上的鲛人王,嘴角撇了撇,那点不满几乎要写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