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夜若无其事般地瞄了一眼祝余的脸色。
语气淡淡道,“看不出来啊。”
祝余眼神怪异的看向他,“?”
“心地还挺善良。”
“彼此彼此。”祝余笑着回道。
阴阳怪气啥呢。
彦夜抬眸望向眼前的人,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看不出我在道友眼中还算得上是个不错的人。”
接着,又不紧不慢补了句,“评价还挺高。”
祝余捕捉到他语气中的一抹嘲弄,眼神闪了闪。
不然呢。
这句话虽然欠儿登的。
但祝余从不否认。
彦夜确实天赋极好。
虽然比起她还差了点。
嘲弄的尾音消散在空气里,两人间的沉默如浓雾般漫开。
彦夜不再言语,只将目光投向远处。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储物袋的边缘。
而祝余垂眸望着地面,敛去目光,只剩眼底深不见底的沉寂。
片刻后,祝余率先打破寂静。
她抬手从脖颈处取下三枚卦钱,边缘泛着经年摩挲的温润光泽。
“此处不宜久留,先定个方向。”
她语气平淡,仿佛方才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
指尖凝起一缕淡青色灵力,三枚卦钱随灵力轻旋升空,而后在她轻声念出的口诀中骤然下坠。
“叮”地一声脆响,齐齐落在她摊开的掌心。
彦夜侧目望去,见两枚钱面朝上,一枚钱背朝下,正是少阴之象。
祝余指尖拂过卦钱,灵力再次注入。
卦钱二次跃起,这次落地时,竟是三枚钱背朝天的老阴之兆。
她眉峰微蹙,显然这卦象透着几分诡异。
寻常卜卦三次即可定象,今日却连掷五次。
卦象反复在少阴与老阴间跳转。
最后一次落地,三枚卦钱竟齐齐嵌进缝里,钱面隐隐泛出暗红微光。
“怎么?”
彦夜终于开口,他虽不懂卜卦,却能察觉卦象中的紊乱灵力。
“卦象被干扰了。”
祝余拔出卦钱,指尖捻碎钱上残留的异样气息。
“西北方向有极强的灵力场。”
她抬眸向上望向西北方,似是想穿过层层水面,那里的天际隐有黑云翻涌。
寻常修士望去只觉是天气异变,在她眼中却能看见黑云下缠绕的血色煞气。
彦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眸色深沉,“那里有古怪?”
“是。”祝余将卦钱收回重新挂在脖子上,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祝余将卦钱贴身收好,指尖残留的异样灵力仍在隐隐灼烧。
海底宫殿的玉柱泛着幽蓝微光,映得她侧脸线条冷硬。
方才卜卦时的紊乱感反复在脑海中盘旋。
是上古禁制的波动?
还是人为布置的杀局?
她垂眸盯着脚下澄澈的海水,水中倒影随波微动,眼底满是思索。
彦夜立在她身侧,没有打扰她的沉思。
宫殿内只剩海水流动的细微声响,安静得近乎凝滞。
就在祝余脑中即将抓住那丝关键线索时。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水声,瞬间打破了这份沉寂。
“你说我们先回来行不行?”
“你能别说废话了吗?已经回来了你说这。”
这跟脱裤子放屁有什么区别。
净说一些废话。
“我这不是担心大师兄。”
“大师兄用你担心。”
“那倒也是。”
话音未落,四道身影风风火火地冲进宫殿。
“诶,你们先去吧,我去看一下小师妹。”谢临怀止住脚步开口道。
“小师妹现在能——啊!”
祁鹤一话还没说就被殿内的站立的两道身影吓了一跳。
祝余和彦夜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他们。
可当他们看清殿中站立的身影时,脚步骤然顿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小,小师妹?!
祝余虽面色尚有几分苍白,却稳稳地立在玉阶前,眼神清明,哪里有半分昏迷垂死的模样。
“小师,小师妹?”祁鹤一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声音都带着颤音,“你你醒了?”
谢临怀最先回过神,大步上前两步,语气又惊又喜,还带着一丝后怕,抱着祝余就是一顿嗷嗷哭。
“师兄还以为你,以为你”话说到一半。
他瞥见祝余脖颈间挂着的卦钱,又看了看她身边的彦夜,眉头微微一蹙,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转而化为浓浓的关切,“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另外三人也反应过来,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询问声瞬间填满了宫殿,方才的沉寂彻底烟消云散。
祝余望着眼前熟悉的师兄们,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稍稍松弛。
费力的挣脱开像八爪鱼似的死死环着她的谢临怀。
“五师兄你让我喘口气。”
好似曾相识的场面。
看着这副场景,彦夜眸光微动,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了半步。
幼稚。
几番笑语晏晏,将这些日子的担忧散去。
几人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仔仔细细的告诉祝余。
祁鹤一伸手将脖子上的轮回珠扯下,将那枚修复完好的珠子放在掌心。
“小师妹,这个珠子它上面的裂痕没有了。”
“啊?”
祝余顺着声音看向祁鹤一手中的轮回珠。
上面的珠子,原先只有一枚没有裂痕。
如今有两枚。
祝余揉了一下眼睛,有些恍惚。
祁鹤一见状直接将珠子塞到祝余手中。
他是不懂这个,如今只能靠小师妹了。
或许小师妹会知道其中奥秘。
冰凉的轮回珠落在掌心,触感温润得不像凡物。
祝余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新修复的珠子。
原本横贯珠身的狰狞裂痕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金光。
与另一枚完好的珠子相互映衬,流转着晦涩的灵力。
她凝神感应,一缕灵力探入珠内,瞬间被一股温和却极具韧性的力量包裹。
这力量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与她体内灵力同源的气息。
陌生的是其中夹杂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幽冥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