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齐剑屏让营门大开,深渊营精锐如同黑色的洪流,迅速而有序地涌入了水师大营。
而顾砚书也带上自己的人,持着从沈渊手里拿到的令牌朝着主要营房的方向而去。各分其职,打算彻底将整个扬州海军控制下来。
而此时营内还有着一部分兵卒正一边胡乱套着盔甲,一边慌忙往门口赶着。突然就看到这支杀气腾腾的陌生军队在齐剑屏的带领下稳步前进,一时间都惊愕不已。
有一些中级将领还想上前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可听到齐剑屏的手下亲卫沿途高喊着“朝廷钦差捉拿苏培康”的话语,又见到这支部队军容严整,气势骇人,便也就不敢过多妄动,纷纷退到两旁观望。
可以看出来,苏培康在这海军里的统帅力和凝聚力真的不太行。
一路上,齐剑屏不停向沈渊汇报着,点明了苏培康为了走私方便,现在已经将水师主力战船大多调拨给其亲信控制,名义上是在几条固定航线上巡逻,实际则是护卫那些走私船队权威。
所以此刻留在主营内的,大多都是轮换休整的士卒和部分老弱船只,其核心力量并不在此。也算是一个歪打正着的天赐良机!
这一次,老天爷都在帮着他们。
——
中军指挥部,位于水师营里最核心位置,早已经被修建成一座高大的楼房,在众多低矮营帐中显得鹤立独群,与兵卒们所居住的环境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
而此刻的这里,守卫明显比平日森严了许多,甚至多了数倍!
几名苏培康的亲信将领手里攥紧佩刀,神色紧张,不停向着营门方向和身后屋内来回张望着。
而反观屋内,气氛更是凝重。
苏培康正脸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上,看着对面神色匆匆的大都督府亲卫,心中反复思量着。
通过这名亲卫的寥寥数语,现在的他大约已经知道了今日发生的所有事,
可每意见都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惊肉跳,心神俱裂。
沈大头就是沈渊,沈渊是京城来的郡公和驸马?
魏争带着新任刺史和一位右卫大将军来到了大都督府?
穆匀韬反水?
郑知许也失踪了?
这每一个消息都代表着,他们这条看似坚固的战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崩塌。
特别是最后一句
“或生或死,决断在你!”
更是充满了冰冷的暗示和推卸。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这是要把所有的罪责全部推到他的身上,要他苏培康做那第一个替死鬼。
什么叫“决断在你”?
那意思很明显,要么你把所有的罪责扛下来,那样可以保他一家子一辈子衣食无忧,荣华富贵。
要么现在立刻逃走,哪怕是异国他乡都无所谓,不管去哪里都会给他很大的一笔钱,也能保证他后半辈子无忧的生活。
但是,如果俩条路都不选的话,那这些钦差手中,则立刻会多出一份这些年他所有的罪证总集,那样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还会死的很难看!
听着远处嘈杂和惊呼声越来越近。
这三种选择都很残忍,已经没有时间权衡利弊。
苏培康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肌肉扭曲着,看起来已经做出了选择!
亲情?忠诚?
这种东西在他眼里就是狗屁,对于苏培康这样的人来说,所有的一切都远不如自己的性命和未来重要。
只要活着逃出去,比什么都强。凭借这些年积攒的财富和人脉,日后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在异国他乡又如何?
只要有银子,以自己的能力照样能活成人上人!
“去!传令所有忠于本将的人,在前营集结,给我拼死抵挡住那帮人!能拖多久是多久!”
接着他对着帐内几名心腹将领嘶声吼道,
“你们几个,带着人随我走!”
说完,不再看帐内那名传信的大都督府亲卫,抓起桌案上的一个包裹,转身就从大帐后侧的暗门钻了出去。
一出后帐,江风扑面。
苏培康对水师大营的布局了如指掌,带着几人借着营帐和杂物的掩护,快速避开主道,向着水寨后门一处僻静的小型私用码头狂奔而去。
因为那里,常年停泊着他专属的一艘快船,名为“旋葬号”。
此船船体修长,采用特殊木料和风帆设计,只能容纳二十人左右,是扬州水师里速度最快的船只,这艘船平时极少动用,是他在最紧急关头保命的关键工具。
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只要上了船,扬帆起航驶入宽阔的运河主干道之内,以旋葬号的速度,寻常水师船只根本追不上!
到那时,不管自己去哪里,都无人可拦,顺风顺水!
现在,就是最紧急的关头!
“快!所有人再快一点!”
苏培康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已经隐约听到了远处的哀嚎声和厮杀声,甚至一些黑色的玄甲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视野范围之内。
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可能连一盏茶的时间也没有了。
反观沈渊这边,在齐剑屏的引导和部分水师旧部的配合下,早已经呈现出势如破竹的场面。
沿途虽然遭遇了来自苏培康嫡系部队的抵抗,但归根到底这些兵卒平日里疏于操练,而且最为重要的事现在军心已经涣散,对面可是大晋钦差的正统部队,而且还师出有名,自家将军现在都选择跑路,把他们扔在了大营之中,自己还拼个什么劲。
所以在如狼似虎的深渊营面前,只是简单的抵挡一下,便也就缴械投降。
而很快,沈渊等人也从他们口中得知苏培康已经从后门私港逃跑的消息。
“追!绝不能让他跑了!”
沈渊毫不犹豫,下达命令。
众将加速速度向着后港方向火速扑去
云烟雨最是心急,这是唯一报仇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一马当先,双眼赤红,杀父仇人正在逃跑,自己恨不得长出翅膀。
终于,当一行人冲出后营,来到那片被高墙和仓库半遮掩的私用码头之时,
正好看到“旋葬号”那独特的流线型船身,以及船头上,正在焦急催促手下、试图起锚升帆的苏培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