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雨见沈渊并没有直接否认,心中底气足了一分,立刻补充着
“第二,则是那一日您与同伴在街口仗义出手,为张县令解围,不惧姜县令了!恰巧当日我也在现场,便将一切也看在眼里!”
说完对着一旁的许莽使了一个眼色。
这个糙汉子立刻点头,
“没错没错,当时我也在场!”
沈渊倒是没有什么怀疑,毕竟异能在实时监控着,倒也就是挥了挥手,示意继续!
“姜翰峰这个人,在扬州地界还是有些身份和地位,仗着崔家之势,向来跋扈。
您与您的同伴,面对他的威逼,非但毫无惧色,那位气质威严的长辈更是反唇相讥,从气势上看已然完全压过了他!
这就说明,这位长辈,绝非凡人!我在斗胆一猜,恐怕他便是当朝的吏部尚书,魏争魏大人!”
沈渊此时内心到是有些震惊,下意识出口
“这也是你猜出来的?”
“自然不是,多年前我曾有幸跟着一个大人物去过京城,在极远的距离见过魏大人一面,对其风范记忆还是比较深刻。
最为重要的是魏大人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可对您的态度,虽看似平等,实则细微之处,带着敬意与回护。
试问,在这大晋天下,能让一部尚书、天子近臣如此对待的年轻人,除了皇室宗亲,还有几人?
而结合第一点,您的身份,已是呼之欲出!”
沈渊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果然,能管理码头的人确实有点手段。
这云烟雨观察之细微,联想之大胆,逻辑之缜密,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这样的人成为自己的同盟或者下属,当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许多
“当真有点意思。看起来有理有据,猜想也算是合理。还有么?”
云烟雨见沈渊态度转变,心中大石落下一半,知道自己的猜测已然接近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能佐证他猜想的理由
“还有,便是今日白天,您离开崔家家庙后不久之后!”
怕沈渊没耐性,急忙语速加快,
“卢家家主卢凌云竟亲自寻到了过来,从言辞间能感受到颇为急切,旁敲侧击地打听您的去向和状况。
我猜想他定是看到了您在大殿门口与我们相遇,以为我是个不懂规矩的人,生怕私下对您不利!!”
他的目光瞬间就亮了起来,掷地有声
“要知道卢凌云是何等身份?那可是五姓之一卢家的掌舵人,
即便现在卢家有些没落,但底蕴依旧不容小嘘!能让此人如此惊慌失措又亲自出面维护的人,在这扬州地界,除了崔郑俩家,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人!
而且,小人再斗胆猜测,卢家主恐怕早已心向郡公,与您站在了一处!”
“哎呦!”
听到这里,沈渊终于不再掩饰心中的赞赏,竟忍不住抚掌轻笑出声。
这云烟雨,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仅凭几点蛛丝马迹,一番抽丝剥茧的分析之后,竟真将他的身份以及魏争的存在,乃至与卢凌云的秘密联盟,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等心智,这等眼力,屈居于一码头帮派之首,当真是有些白瞎了。
事已至此,再行隐瞒已无必要,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沈渊很是放松惬意的靠坐在凳子上,目光变得坦诚。
迎着云烟雨那充满期盼与决绝的目光,终于说出了那句他最想听到的话
“行吧!我就是沈渊,我摊牌了”
简单的几个字,如同惊雷,在云烟雨耳边炸响。
尽管早已猜到,但亲耳从沈渊口中得到证实,那种冲击力依旧无与伦比。
自从自己猜测出了沈渊的身份,便是通过渠道彻底了解了下这个人,可不查不知道,一查甚至连他都瞪大了眼睛。
这人当真是一个奇人,更是一个举世奇才!
在短短一年之内,所研究出来的伟业当真多的说不清!
可最为重要的是这个人的性格,正直坚毅,不与官场之风同流合污!
多少朝中大员都败在了他的手上,更何况还是最年轻的郡公,父亲是国公。在军队中更是很有威望,在为大晋彻底摧毁了吐蕃这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峰。
特别是那传说中的通天雷,从密信中的只言片语中便能感受到这究竟是何等的恐怖。
有了这样一个人相助的话,自己的深仇大恨何愁报不得?
云烟雨只觉得全身剧烈颤抖,后退一步,急忙想再次下拜,却被沈渊用眼神制止。
可现在他整个人被一种重获希望的兴奋和高亢所充斥,
已经忘了对方身份的显赫,直接一手握住沈渊的手!
仿佛有千言万语,可一时竟然说不出来。
沈渊自然不会理会这些小事,也十分理解他的遭遇!
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
“放心!我此行扬州,目的之一,便是要还扬州一个朗朗乾坤,将这些国之蛀虫,连根拔起!”
他目光如炬,直视云烟雨
“所以,云烟雨,现在我要郑重的问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不是为了我沈渊,而是为了你自己,为了这扬州的百姓,为了大晋的江山社稷!”
云烟雨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找到明主的赤诚,他再次抱拳,深深一揖
“云烟雨及烟雨楼上下,愿为郡公前驱!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说着,他竟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扁平物件,双手奉上。
那并非地契,而是一份多年来扬州漕运私密航道图和关于崔家罪证的相关线索!
“此图,是我五年心血所在!今日,终于得见天日!”
沈渊接过那尚带着体温的油布包,入手沉甸甸的,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几张纸,这是云烟雨五年的血泪与隐忍,是撕开扬州黑幕的第一把利刃!
他紧紧握住油布包,看着眼前这位泪痕未干却目光坚定的奇男子,心中豪气顿生。
“好!云兄,从今日起,你我不再是陌路,而是战友!”
沈渊的声音铿锵有力,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一起,将这扬州的天,翻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