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东宫。
本该是一片欢悦期待的美好气氛,可不知为何,现在却被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霾笼罩!
此时的太子妃柳芮安正心思沉重的倚在软榻上脸色因为没有休息而变得有些苍白,手握着太子李轩的手,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颤抖!
“夫君,你昨夜没归,妾身睡得有些不安稳。”
李轩闻言,眉头微蹙,
这几日,因为柳芮安即将生产,他好几日没有上朝议事!
可昨晚江南那边发生重大事宜,
李治恒临时便把他召进了宫,随后又因为商议太晚,便就宫中小憩了片刻,天亮才刚刚返回!
没想到就走了这么一晚,便发生了变故!
他轻轻回握她的手,温声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适?咱们的孩儿闹得厉害?我这就传太医过来瞧瞧。”
柳芮安立刻摇了摇头,仿佛在回忆着什么,眼中残留着一丝惊悸,
“不是的,是梦。昨儿一夜臣妾做了好几场噩梦,那画面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只记得有一个人不停叫臣妾过去,可是又看不清楚脸!
今早醒来便开始心慌得厉害。而且”
她顿了顿,下意识左右看了看,看到下人离他们俩口子很远,才压低声音玄乎乎的说着,
“臣妾夜间迷迷糊糊醒来,好几次都看到窗外好似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那影子瘦瘦长长的,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人”
李轩神色一凝,这可是有些迷糊、
要知道,这里可是东宫,安防等级简直可以和皇帝寝殿媲美。
要说是有刺客或者外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黑影?当真?可有命人查看?”
柳芮安点头,
“自然是查看了,当时臣妾便唤了值守的宫女和内侍出去仔细看过,
可是等到她们回报,说是院中、廊下,甚至是院外都平安无事。
还说可能是臣妾生产在即有些焦虑,看错了树影摇曳。”
可是话虽如此说出,但是她心中的那份不安,反而越来越重,并未因此消散。
李轩听到这,便也是以为是柳芮安过于焦虑,正欲再安慰几句、
却见柳芮安的目光投向窗外,带着深深的忧虑
“夫君,若只说噩梦和黑影都是疑神疑鬼,只不过是树枝也就罢了,臣妾也能理解。
但是就昨夜,后半夜突然有一声炸雷无缘无故的响起,这可是大家都听到的!”
“炸雷?!”
李轩的脸色突然变了的严肃起来,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旁边的侍女。
“回殿下,昨夜子时前后,东宫上空确实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惊雷。
那动静极大,震得房屋都颤了颤。
当时把奴婢们吓坏了,出去查看时,发现当时夜空十分晴朗,星月可见,并无半点乌云,更无哪怕一点一滴的雨点落下。
而且那雷声过后,就在咱们院内的那棵百年老槐树,已然被被雷击中拦腰截断了”
一旁的侍女立刻声情并茂的解释着,而且看那有些惊吓的神情,不可能是说谎!
这一次李轩终于认真了,
噩梦?黑影?天降惊雷?劈中庭院树木?
这些加在一起,那就是赤裸裸的不祥之兆。
万里无云的夜空,怎么可能有炸雷出现,
更何况还是在自己的孩子即将诞生的当口,又在他们二人的寝宫院里?
这一切的发生,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柳芮安自然也和太子心情一样,有些忧虑的抚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夫君,你说临产就在这几日了,偏偏出现了这么一档子事,妾身这心里当真有些放心不下。总觉得好像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会不会对咱们的孩子”
说到这,她说不下去了。
那种母性的本能让她对任何可能威胁到孩子的因素都格外敏感。
李轩被如此一说,同样疑窦丛生。
变得有些不安起来。
“来人,现在马上彻查整个东宫!孤要知道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自幼接受皇家教育,表面上对鬼神、征兆之说不是很相信。
可背地里,却对那些所谓的天命很是看重!
要不为何他们李家是皇族,是九五之尊!
不是其他人。
这就是所谓的天选!
而眼下,在这个关键节点,出现如此怪异的事情,当真不让人怀疑是不是老天爷在给自己预示着什么。
此事决不能传扬出去,甚至连父皇都不能知道。
要知道这件事可不仅于东宫声誉有损,更会让他和那未出世的孩儿,两位正统嫡系皇位继承人蒙上一层阴影。
所以这件事,不容有任何闪失,哪怕是流言蜚语。
“芮安,无事!莫要过于忧心,或许只是巧合罢了。”
李轩放下心中所想,还是要以柳芮安为主,现在她才是重中之重!
“孤已下令严密封锁消息,昨夜之事,绝不会外传。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安心静养,平安诞下我们的孩儿就好,其他的事不用多虑,一切有孤。”
就在这时,殿外内侍通传
“殿下,太子妃,柳文柏公子前来请安。”
想到如果柳家来人能缓解目前柳芮安的焦虑,那便也是极好的。
所以李轩收敛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柳文柏一身素雅文士袍,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看到二人后恭敬行礼。
他目光敏锐地察觉到殿内气氛的凝重,再加上姐姐脸上和眉宇间化不开的忧虑,
假意关切地问道
“姐姐,今日气色似乎不佳,可是昨夜未曾休息好?”
柳芮安无奈叹了口气,
又将昨夜噩梦、黑影以及晴空炸雷之事简单说了。
柳文柏听完,心里一愣!
随即很好的掩饰下去,低下头心里想着什么。
最后,狠了狠心,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担忧,装作不经意般说道
“啊?竟有此事?噩梦缠身,晴空惊雷,劈中庭院嘉木这按民间传统,确实非比寻常,寓意肯可能不太”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委婉道,
“贤弟也只是随口一说,不过就怕对即将到来的小侄气运有所妨碍”